當然，以林七夜如今的肉體強度，凡人使用的火焰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半點傷害。
在沒有神諭使的情況下，如果人圈能平穩地執行下去，被被暫停了時間的林七夜估計會在某個深山老林，或者不知名的海底被找到。
“道理我都懂……”
皺著眉嘟囔一句，百思不得其解的曹淵將目光放在實驗臺旁的紫色長袍之上。
這是神諭使的標誌。
“但你這樣做不是把七夜放到了人類的對立面嗎？
到了直播的那一天，估計會有數以億計的大夏人會看到七夜的臉，等七夜恢復正常時候，還怎麼在大夏自處？”
即便有守夜人鎮守，可迷霧就是籠罩在大夏人類心頭揮散不去的烏雲。
長時間的壓抑會讓人們變得高度敏感和過分極端。
但凡是會損害大夏安定的存在，百姓們都恨不得將其扒骨抽筋，令其死無葬身之地。
今時今日林七夜的身份顯然符合人們對於“反派”的定義。
如果凌海或者他們甚麼都不做，在日本人圈事件平定、陳夫子三人神境穩定下來之後，林七夜毫無疑問會成為大夏百姓眼中的過街老鼠。
“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嘴角噙著自信的笑容，凌海感應著林七夜腦內被梅林強行隱匿起來的諸神精神病院，回道：“你說，人們在看黑白分明的電影時，最喜歡甚麼角色？”
突如其來的話題讓曹淵微微一怔，他盯著凌海那張臉，思索道：“應該……是正派主角吧？
我看的電影不多，我也不否認有些反社會分子的存在，不過無論如何怎麼想都是正派主角更討喜一些吧？”
“正派主角是討喜，但是還不夠。”
說著，凌海瞥了一眼實驗臺上的林七夜，隨後直勾勾盯著曹淵：“要我說，人們最喜歡的，是懸崖勒馬的反派角色。
尤其是那種曾經是正面角色、有苦衷的反派角色。
你說，林七夜像不像這樣的人？”
身為守夜人的時候立過赫赫戰功、又到底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良久，曹淵緊鎖的眉頭終於展開，看向凌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驚恐。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他們這支小隊之中，拋開已經成神的曹淵不談，就屬林七夜的實力最為強勁。
凌海的成神計劃如果順利實施，並且自家隊長順利洗白的話，屆時，林七夜的信仰者數量將會來到一個恐怖的數字。
寸進不得的精神力境界也會順理成章地突破，成為繼自己以來的小隊中第二位主神。
“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凌海一邊轉身走出實驗室，一邊撇嘴，“當林七夜被心災挑選成為破開神諭使困境的人選時，我就有這樣的打算了。
畢竟林七夜的實力越強，我也就越省心，我的那些計劃才能快點執行下去。”
高天原。
嗡——
再次被蠻力破開的接引之門發出一聲哀鳴。
比充盈的神力氣息更先迎接李德陽三人的，是無盡滔天的血色。
因為不知名原因，掛在高天原天幕之上的紅月顯得更加赤紅。
迦藍目光所及之處，無不是屍山血海。
萬物在這詭異紅月的侵染之下，都失去了它們的本色。
雙腳剛剛踏上高天原的地面，李德陽那沒甚麼雜質的眼白便攀上了猙獰的血絲。
擁有不朽的迦藍和被眾神、人類“賜福”的庫庫坎爾倒是沒受多少影響。
只不過剛剛接觸到高天原，庫庫坎爾就察覺到自己體表的護體神力正在被來自紅月的陰邪之力侵蝕。
“這是高天原？竟也收到外神入侵了嗎？”
無垠的海面上呼嘯著腥臭的血氣。
迦藍捂著口鼻搖了搖頭，“跟外神有些關係，但跟你想象中的外神沒甚麼關係。”
終年將自己封閉在瑪雅神國的庫庫坎爾對克系神明一無所知。
眼前破敗不堪的高天原，他只當是其他神國為了擴張疆域的手筆。
“嘶——
沒錯。”
竭力保持理智的李德陽甩了甩腦袋，“地球之外，還有一個神系，被命名為克蘇魯神系。
迷霧也好，紅月也罷，都是他們的手筆。
毀滅了瑪雅神國的罪魁禍首，就是那群克蘇魯神明。”
聞言，庫庫坎爾那充斥著疑惑的雙眼中登時增添些許憎恨。
“現在不是幫你答疑解惑的時候。
我們要儘快去到八咫鏡本體所在的位置，進入人圈找到凌海。”
處在日本海海底的碩大鏡面只是八咫鏡在地球人間的投影。
與直接透過八咫鏡本體進入人圈相比，在那面投影之上尋找進入人圈的入口過於費時費力。
“李叔，你沒事吧？”
察覺到身旁男人身上傳來的異樣，迦藍目光微凝，單手貼在李德陽背後感知著對方體內逐漸變得躁動的神力。
高天原內情況未知，如果這時候李德陽再陷入癲狂，那迦藍可就真的沒處說理去了。
“我……我暫時還撐得住……
媽的，怎麼高天原境內的汙染這麼嚴重？”
從懷中掏出凌海歸還給他的六道輪迴盤，李德陽臉上浮現一絲無奈：“這六道輪迴盤只能保證我不受迷霧的侵擾。
至於這紅月之力，只能靠我自己抗衡，可不久之前我又經歷了一場大戰……我們速度加快些吧。”
說罷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化作三道殘影衝向高天原深處，將沿途從血海中高高躍起的屍獸衝擊成殷紅的血霧。
由於李德陽和庫庫坎爾都曾來過高天原，因此對於擺放八咫鏡的神殿位置也還算熟悉。
不消多時，三人的身影就已經來到了神殿之外。
視線盡頭，是一座金光熠熠的宮殿，與周圍的一片狼藉截然不同。
宮殿雖破敗，但跟周圍一路見識過的神殿和神社相比，已經算得上是完整了。
穿過神殿前硃紅色的鳥居，三人進入規模宏大的宮殿。
入目，是一塊高懸在半空的銀白色鏡面。
閃耀璀璨的極光長河以鏡面為中心，向宮殿內部的四周流淌擴散，像是與漆黑的星河相連線。
彷彿整個高天原，只有這座宮殿內部還沒有被紅月所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