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極光照亮了三人的臉，同時也將八咫鏡表面那道猙獰的刀痕暴露在三人面前。
“這些應該就是從人圈彙集而來的信仰之力……”
李德陽強忍住心頭暴戾的衝動走上前，抬頭仰望氤氳在天花板之上的信仰之力。
“真是可惜啊，明明擁有規模如此恐怖的信仰之力，卻依舊隕落在了那些克系神明手下。
這樣的信仰之力如果由我來……不對！”
處在主神巔峰境界的李德陽此刻心中最大的執念就是成就至高。
紅月的汙染與侵蝕加劇了他內心對突破的渴望。
如此巨量的信仰之力擺在他面前，一時間竟讓他忘記了自己現在正處於一切未知的高天原最深處。
“李叔，如果你撐不住了的話，我可以先將不朽借給你，我本身的精神力境界足夠我支撐一段時間。”
察覺到李德陽逐漸變得瘋狂的語氣，身後的迦藍面色一變，快步走到弓著腰撐著腦袋的李德陽身前，作勢就要將自己的不朽轉移到他身上。
在屍橫遍野的高天原，身為酆都鬼帝的李德陽若是喪失了理智，那無異於一場災難。
整整一個神國的亡魂，對李德陽實力的增幅將會達到難以想象的程度。
“不行！”
感受到迦藍手中逐漸急速凝聚的精神力，李德陽僅剩的一絲理智驅使著他暴退上百米。
“你應該比我清楚你的精神力來源於甚麼！
光憑你自己的肉體強度和精神力強度，在不朽離體的一瞬間理智就會被紅月吞噬。
不要做傻事！”
看著自己與李德陽之間被瞬間拉遠的距離，迦藍無奈，只得點點頭，飛身掠向空中的八咫鏡處。
“缺口？高天原的至高神器上為甚麼會有這樣一個缺口？”
銀白色的八咫鏡靜浮在自己面前，迦藍的視線幾乎第一時間就被鏡面上那一道赤紅色的裂口吸引。
同樣來到跟前的庫庫坎爾皺著眉掃視一眼鏡面上的裂痕，回憶著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高天原經過大大小小數十場神戰，八咫鏡估計是在神戰中被天叢雲劍所傷。
畢竟在高天原境內，只有這樣的大殺器才能夠對這種層次的至高神器造成損傷。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再不進入人圈，我怕酆都鬼帝要撐不住了。”
同為神明，庫庫坎爾心中清楚此刻李德陽的狀態究竟有多差。
說不定再晚一秒，他們三人就都別想離開這座神殿。
聞言，迦藍快速掃視一眼跟在庫庫坎爾身後的李德陽，重重點了點頭，根據庫庫坎爾的指引，將自己的精神力輸入八咫鏡中。
剎那間，神殿上空的迦藍身影變得虛無縹緲，僅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庫庫坎爾和李德陽的視線範圍之內。
臨消失前，嘴中還嘟囔著：“八咫鏡在這處神殿內，那麼八咫瓊勾玉和天叢雲劍呢？”
將這幾個字盡數聽進耳中的庫庫坎爾向八咫鏡灌注神力的動作瞬間僵住，兩滴冷汗順著光潔的額角滑落。
身為能夠匹敵至高神的神祗，他當然不會因為迦藍這一句莫須有的話而感到膽寒。
只是那道銀白色的架在脖子上的六道輪迴法則讓他不得不退。
“道友！嘿嘿嘿！你要到哪裡去啊？啊？嘿嘿嘿！
那個小妮子跑了，現在可就只有你陪著我咯！
你說，我是先剝了你的皮，還是掀了你的頭蓋骨呢？
不對不對！我應該把這充盈的信仰之力吸收，晉升至高後，再慢慢把你虐殺，對不對啊？”
緩慢轉過頭，撞入眼簾的是李德陽那雙殷紅如血的眸子，以及因為癲狂而變得扭曲的五官。
阿拉伯半島南端，葉門廢墟。
“媽的！那個該死的大夏人還在追我！”
茫茫迷霧中，這座被黃沙掩埋的城市之中，一隻通體漆黑的六翼天使藏在一座褪色的橘黃色城堡之後，臉上寫滿了“氣急敗壞”四個大字。
自己已經殺了那個叫做吳湘南的人類將近上千次，可每次等到自己一回頭，對方就會像鬼魅一般不遠不近地墜在自己身後。
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
他想要動用發動自己留在那個嬰兒體內的神墟，以此來威脅那個手持雙劍的人類，卻總是以失敗告終。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路西法近乎已經喪失了自己身為神明體面。
從在天國出生，到墮落地獄的上千年裡，除了米迦勒、加百列、烏列、拉斐爾和耶和華這幾個混蛋之外，自己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
那個人類的禁墟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的認知。
就算是神墟，路西法也鮮有耳聞。
能夠無條件重生的神墟，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究竟出自哪位神系的哪位神明。
當初被米迦勒鎮壓在火山之下，好不容易鑽了個空子溜了出來，沒想到就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
路西法能夠看出那個人類陰魂不散的原因出自他脖頸處的項鍊。
可那根項鍊就像是與對方的靈魂繫結了一般，每次都能隨著對方的肉體重塑而恢復得完好如初。
“喂！我說！”
知道吳湘南就在附近追蹤自己的位置，氣喘吁吁的路西法扯著嗓子對著漫天的黃沙呼喊。
“我知道你聽得見！
沒必要吧？那個人類嬰兒到底沒怎麼樣不是嗎？平白得到一個至高神的神墟，怎麼想他都不算虧吧？”
嘴巴一張一合之間，路西法那張完美到有些詭異的臉上竟平白添了些氣急敗壞。
“更何況，我們這個神系和你們大夏無冤無仇！
無論從哪方面說，你都沒有追殺我的必要！”
回應路西法的，是一片幾近死寂的沉默。
就在路西法鬆了一口氣，以為那個殺紅了眼的人類終於被自己說服的時候，一把散發著寒氣與殺意的藍色長劍頂住了自己的脖頸。
息罟，不僅能夠無條件追蹤任何生物的氣息，還能最大幅度的隱匿自己的存在。
若是放在路西法全盛時期，吳湘南的這點手段估計會在一瞬間被看破。
但被追殺了數月之久的路西法此刻已經疲憊到不願意再向外擴散自己的神力。
“沒有追殺你的必要？”
嗵——
灰撲撲的身影從城堡頂端一躍而下，一把紅色的短劍封住了路西法的一切退路。
剛剛落地的吳湘南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身上的塵土，感受著路西法體內散發出來的邪惡到極點的氣息，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如果你是純粹的基督神話的墮天使路西法的話，我確實沒有追殺你的必要。”
畢竟這個神系是地球上知名的中立神系。
“但是，現在我看到的只是汙染地球環境的髒東西，和傳說中的六翼墮天使路西法可不是同一個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