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凌海出現，曹淵的精神就一直高度緊繃。
因此自然聽清了凌海口中在嘟囔甚麼，也明白對方口中的“雷獸”大機率就是指自己。
只是有一件他能夠確定，但又不敢確定的事——自己是不是馬上要被凌海變成十幾個小時之前自己打死的那頭畜生了？
曹淵疑惑，但曹淵不敢問。
從他認識了凌海以來，對方決定的事就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
說不定自己給自己求饒兩句，說不定還會起反作用。
畢竟再怎麼說，那頭畜生是日本神話傳說中的神獸，威嚴還是在的。
萬一經過自己的干擾，凌海決定把自己變成一隻臭蟲，或是一條在雲層之上蛄蛹的蛆，那才是真正萬念俱灰的時候。
不知甚麼時候，視線從淨土之上收回的凌海悄然轉過身，將曹淵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盡收眼底。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要做甚麼了。”
察覺到凌海嘴角帶著惡趣味的微笑，曹淵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盯著面前男人含笑的眼睛，曹淵沉默良久，憋在喉嚨中的疑問終究是化作一道無奈的嘆息。
“既然要把我變成雷獸，那為甚麼不在我昨天暴揍那條藍色大貓的時候制止我？
還能省你一番功夫。”
面對曹淵發自內心的疑問，凌海不語，只面朝寵物店正門的方向甩了甩。
透過寵物店後院的大門，曹淵能看見正在收銀臺專心致志算賬的陳夫子，正在給貓貓狗狗換魂的卜離，以及大門口靠在小電驢旁隨時準備接單的路無為。
“那三位前輩和雷獸之間有甚麼關係嗎？”
“現在還沒有。”
將二人對話盡收耳中的雨宮晴輝嘴角帶著凌海樣式的笑容，擦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珠，朝著曹淵解釋道：“在凌海的計劃中，夫子幾個人的成神計劃一共有三個階段。
根據估算，以夫子三人的境界累積，他們有很大機率在計劃的第一階段就踏入神位。
而後面兩個階段，是為了鞏固他們的境界設立的。
實力在強力主神之下，又在次神之上的雷獸，就是凌海計劃中的第二環。”
“沒錯。”
凌海點了點頭，接過話茬：“不過我思來想去，讓這三位大夏的人類天花板對付一隻連至高神都不是的小貓咪，還是有點太殘忍了。
所以，在你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的時候，我就默默將第二環的主人公換成了你，曹淵。
你的濁炎之神神位承繼自公羊拙，而公羊拙的實力又無限接近於至高神。
用你來當做夫子他們的磨刀石再合適不過，而且，你還可以在戰鬥的過程中精進自己的神力。
怎麼樣？很划算吧？整天和林七夜他們在一起執行些不痛不癢的任務，我相信你一定也很無聊。
再者說，本身偏向戰鬥的你，難道不想試一試大夏人類天花板究竟有幾分幾兩嗎？”
凌海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曹淵雖然沒怎麼太反應過來，但迅速抓住了兩個關鍵詞。
“精進神力”、“林七夜”。
不過與精進神力相比，曹淵可沒忘了自家隊長靈魂受損的事。
自他認識林七夜以來，就從來沒見過對方如此虛弱的樣子。
經凌海這麼一提，曹淵猛然抬起頭，直視著凌海的眸子：“雷獸甚麼的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七夜現在怎麼樣了？”
聞言，凌海先是一愣，隨即將手輕輕搭在曹淵肩頭。
原本以為在得知自己要在公眾面前扮演反派角色的時候，曹淵會為自己掙扎一番，沒想到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放心，他現在好得很，靈魂在好心神諭使的幫助下已經修復完成了。
不過既然你這麼著急，我就先帶你去看看你的未來同事。”
話音落下，被凌海扯住袖口的曹淵來到門邊，感受著凌海身上流淌著的熟悉的詭異氣息，心臟忽然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
因此，沒有注意到凌海說的是“同事”，而不是“隊長”。
吱——
臥房門輕輕推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順著門縫攀上曹淵的雙腿。
在這股若有若無的寒氣之中，還夾雜著些來自林七夜的精神力氣息，各種神墟氣韻撲面而來。
再回頭，身後的單人床不知何時變成了冰冷的中控臺，碩大大螢幕上是整個淨土的平面俯檢視。
腳下是銀色的金屬底板。
視線盡頭，是一扇扇緊閉的銀白色大門。
察覺到手上一鬆，曹淵的視線順著凌海的目視方向探去，落在一扇看上去格外特殊的實驗室大門上。
跟著凌海走到半透明的實驗室門前，赤身裸體躺在實驗臺上的林七夜出現在二人面前。
男人白淨的身體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房間四周的各種生命體徵儀器平穩執行。
如果不是感覺到了來自林七夜體內強勁有力的氣息，曹淵估計會誤以為對方生命垂危。
“這真的是我的隊長？這是七夜？怎麼……強了這麼多？”
不怪曹淵的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驚訝。
此時此刻的林七夜，實力早已到達了人類天花板，完全有能力和剛入日本人圈的路無為、陳夫子和卜離交手而不落入下風。
礙於病災研製的潛能藥劑的藥效，他現在仍舊處於深度睡眠當中。
即便曹淵並沒有收斂自己體內的主神神力，林七夜也沒有絲毫察覺。
“當然是你的隊長。”
凌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你的印象當中，還有誰能夠同時散發著這麼多神墟的氣息？”
“你。”
凌海：……
“我另當別論。
不過現在你的隊長可不只是你的隊長，現在的他還是我們腳下的淨土的第八位神諭使，名為‘神災’。”
“哦，是神諭……等等！你沒在跟我開玩笑吧？七夜是神諭使？
那個雨宮立誓要消滅的神諭使？”
神諭使的事，曹淵已經從雨宮晴輝瞭解了一部分，也知道這個身份究竟代表著甚麼。
昨天被自己一腳踹死的雷獸，以及雨宮晴輝口中的神諭使，是日本人圈永恆的恥辱。
是高天原神明套在人類脖頸上的狗鏈。
是神明為刀俎，人類為魚肉的證明。
“是啊。”
像是沒察覺到曹淵話語中的憤恨，凌海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說起來，你還得謝謝人家神諭使呢！
沒有神諭使，或許你家隊長現在早就被塞進人圈警署的火化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