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於天地之間的天道發出一聲彷彿來自荒古的轟鳴。
在這樣的威勢壓迫之前，江洱苦苦支撐的虛擬空間霎時破碎成為漫天的精神力。
兩種能量相互對撞激起一陣空間亂流。
好在有森蚺與周平兩個至高神出手相護，否則林七夜他們不知道會被這狂暴的空間亂流吹向何處。
從頓悟的狀態之中醒來，曹淵緩緩睜開眼。
純白的虛擬空間不知道甚麼時候變成了熟悉的粉藍別墅。
剛一睜開眼，便正對上了周平與森蚺那兩雙截然不同的眸子。
奔向給曹淵喂招的周平沒想到曹淵境界提升如此迅速。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昨天見到曹淵的時候對方還沒有進入人類天花板的境界，可僅僅只過了一天，就已經要踏入神境了。
身旁，公羊拙一臉心虛。
從瘋魔狀態中解脫以來，自己就一直在用自己的神力灌溉曹淵的身體。
這也導致對方的境界每次剛剛邁入新的境界，便會直接被自己強行提升到那個境界的巔峰。
在與周平切磋的時候，曹淵的境界在悄然間邁入了人類天花板的行列。
有了自己的神力輔佐，他毫不費力地跨過了那道橫亙在人與神之間的那道門檻。
然而一旦邁入神境，曹淵之後的路便不會再受自己的控制。
自己再強，也不過是個主神。
還沒有到達能夠干擾法則之力的程度。
曹淵體內已經孕育出了同自己相同的煞氣法則，但他的肉體仍然處於人類的範疇。
現在的曹淵就好比包著烈焰的紙團，要不了多久，就會化作飛灰，消散在世間。
此時，要麼找到其他神格來當做曹淵的軀殼。
要麼像其他神明一樣，以信仰之力為自己重塑肉身。
可曹淵化道在即，第二種辦法對現在的他們來說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然而短時間內，他們又找不到其他神格。
“森蚺，你是凌海的神諭卿，你能解決這樣的問題嗎？
比如先把他的命運線儲存下來甚麼的？”
心急如焚的周平從曹淵逐漸蒼白的臉色上收回視線，扭頭看向旁邊的森蚺。
聽出身旁青年語氣中的焦急，森蚺只面無表情搖搖頭。
他是至高神，但是這樣的手段卻脫離了至高神的能力範疇之外。
他活了這麼多年，只有凌海一個神明能夠解決凡人化道的問題。
他們是都有九青蒼域的權能沒錯，但權能也有大小之分。
“那個，我有沒有能夠幫得上忙的？”
江洱看著急得要掉小珍珠的周平，覺得自己傻站在一旁也不合適。
“你能不能找到其他神明的神格或者神屍……
算了，你一個海境的我也不好跟你說甚麼。”
周平搖搖頭，莫名有些好笑。
自己竟然會寄希望於一個平平無奇的海境小女孩。
“神明屍體？
我有啊！我有好幾個呢！”
同樣不抱希望的江洱還在為自己之前的行為自責。
她要是沒有給周平放簧片，對方就不會精神崩潰。
對方不精神崩潰的話，就不會每次動手都用出殺招。
對方不每次出手都用殺招的話，曹淵上臺後就不會緊張到陷入頓悟狀態。
然而聽到周平說的神明屍體，江洱雙眼一亮，“神明屍體？
我有啊！
我有好多呢！師傅都給我放起來了！我給你們拿！”
她擦了一把因為眼眶中因為自責而蓄滿的淚水，連忙伸出手在虛空之中輕點，身形化作白色資料流消失在眾人眼前。
“她有神明屍體？
難不成她年紀輕輕就有了斬殺神明的能力？”
曹淵心如死灰地看著江洱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有些愕然。
而周平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江洱不只是一個海境守夜人，還是關在的徒弟。
關在是資料神國的神王，資料神國的建成用上了好幾具神明屍體。
一分鐘的時間不到。
江洱拖著五六具神明屍體重新回到別墅內。
“哈迪斯、阿爾忒彌斯、阿波羅，奧西里斯、阿蒙，還有這個波塞冬的屍體有些碎，我不知道能不能用。
你們看看，要用哪個？”
“甚麼用哪個？”
幾人交談間，凌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手裡還牽著個縮小版的迦藍。
“凌海？你怎麼回來了？”
周平聽到熟悉的聲音，驚喜站起身，抓住凌海的手臂指著地上變得透明的曹淵。
“曹淵，快化道了！
這幾個神屍你看看能用的上哪個？”
幼兒園版迦藍一回到別墅，就注意到了昏迷在地板上的林七夜。
她想上前探查對方的情況，但是看到即將化道消失的曹淵，咬了咬唇，走到曹淵面前。
“我……不朽，可以給他用。”
就在她將手伸到曹淵頭上，準備轉移不朽的時候，被凌海打斷了動作。
“你的不朽不足以抗衡化道帶來的反噬。
不過，只上了一個上午的學，說起話來就變得流利不少，再接再厲啊。”
凌海無視迦藍的白眼，調笑一聲，隨手用藤蔓裹起地上阿蒙的屍體。
“能用，就用他的吧。
阿蒙是埃及的創造之神，專擅詛咒，跟曹淵的煞氣火焰挺合適的。”
說著，凌海雙眸亮起青光，熟悉的咒文在他的虹膜當中緩緩流動。
他左手攥住緩緩融入天地大道的煞氣法則，右手收攏曹淵飄散的命運線。
公羊拙早在多年前就在天道之上留下了自己的法則印痕。
與他共享法則的曹淵並不用冒著加速化道的危險，靠近那宏大的天地法則本體。
早已習慣處理凡人成神的凌海輕車熟路地將阿蒙還算完整的屍體分解成無數黑色絲線，與曹淵的命運線緩緩融合。
全程不到五分鐘，重新穿上貓耳女僕裝的曹淵便重新生龍活虎地站在了眾人面前。
明明沒有發動黑王斬滅，可他雙眼中的重瞳卻並沒有消退。
身上的黑焰紋身只變淡幾分，十指變成極致的黑色。
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晦氣。
普通人若是靠近現在的曹淵，輕則感冒發燒，重則大擺筵席。
剛剛掌握阿蒙的能力，他並不能熟練操控詛咒的覆蓋範圍。
見曹淵脫離了險境的迦藍早就小跑到了林七夜身旁。
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平穩之後，才稍稍緩了一口氣。
“我二十左右的年紀，這就成神了？”
笑得嘴合不上的曹淵感受著自己體內澎湃的神力，難以置信地驚呼一聲。
沒有了公羊拙的輔助，自己現在只是主神境界中期。
但即便如此，他也心滿意足了。
自己還年輕，身具兩種神明權柄的他未來還有很多機會。
“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身穿古裝的公羊拙看著面前喜悅的少年，頗為感嘆。
黑王斬滅。
自己這個黑王，終於到了獨立行走於世間的那一天。
“你，要去找你姐姐了？”
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公羊拙回過頭，看到了面帶微笑的凌海。
“嗯。”
公羊婉，這三個字迴盪在腦海中，同時浮現在他腦海中的，還有那一抹颯爽的英姿。
以及面對自己時甜甜的微笑。
公羊婉到死之前，都在心裡惦記著她那下落不明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