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影片刺激得面紅耳赤的周平此刻可不管甚麼準備不準備的。
他現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在即將上臺的這個幾個人身上宣洩自己激盪的心緒。
既然森蚺在場，那就同樣生死不論。
江洱那傷敵一千，自損為零的攻擊，讓周平幾近道心破碎。
由於琉璃赤子心的緣故，周平看每一個影片的時候，心神都會百分之百的沉浸進去。
這也導致那些人的動作和聲音，就好像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此時此刻，周平恨不得凌海將他的這一段記憶抹除，否則勢必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陰影。
阿爾忒彌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騷擾，對周平來說更是致命的打擊。
正如葉梵所言，周平十分單純，單純到腦海中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
感受到周平身上散發出來的越來越強盛的神力，百里胖胖忽然開始有些毛骨悚然。
不是說點到為止，不傷及性命嗎？
怎麼感覺這一招下來自己都得魂飛魄散呢？
擂臺另一端，周平手裡捏著灌滿無盡劍意的牙籤，身形鬼魅般地一閃。
至高神的劍意對小小的一根牙籤來說，猶如轟然崩塌的泰山。
每一秒過去，牙籤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
等周平到達百里胖胖面前時，他手中捏著的，與其說是一根牙籤，倒不如說是一小塊木屑。
然而即便如此，這一根木屑當中蘊含著的滔天劍意，也不是海境巔峰的百里胖胖能夠抗衡一二的。
“嘆息之牆！防火牆！青玉鎧！瑤光！女神的裙襬！……”
一口氣給自己套上了數十層防禦性禁物的百里胖胖震聲嘶吼，後撤步的同時將木劍劍鞘橫擋在自己面前。
這個劍鞘作為超高危禁物，能夠吸收一切能量攻擊，並將將其全數返還。
事實上，百里胖胖並不清楚劍氣到底算不算是能量攻擊。
也不清楚這把劍鞘的上限在哪裡。
然而當下的形勢容不得他多想，只能聽天由命，希望這一招之下自己不會變成飛灰。
禁物壞了還可以再修，人受到的傷痛可不是那麼容易忘懷的。
就算是被打死之後復活，也不意味著他曾經被虐殺的記憶會隨著死亡一筆勾銷。
視線被銀白色的劍芒佔據，耳旁響起的是呼嘯不止的風聲。
不知不覺間，整片擂臺中的空氣，早已充斥著凜冽的劍氣。
那劍氣無孔不入，在他展開防禦之前，就已經鑽入了他的七竅。
百里胖胖一呼一吸之間，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
如果不是周圍亮著的聖潔的白光，他甚至有一種自己處於屍山血海的錯覺。
嗡——
清脆的劍鳴聲響徹擂臺，百里胖胖不見周平，但見將自己團團圍住的禁物如同薄紙般件件破碎。
沒能阻擋那木屑上裹挾著的劍氣零點一秒鐘。
當他還想掙扎一番的時候，天旋地轉之感襲來。
下一秒，他看見了自己的後背，看見了沈青竹那微微瞪大的雙眼，以及安卿魚眼底的謹慎……
“下一個，快。”
仍然在深呼吸的周平閉著眼，透過神念感應到百里胖胖所在的位置，一腳將他踢到了森蚺腳邊。
“奶奶的，我就不信了！
人類天花板和至高神之間的差距能有這麼大！”
葉梵怒喝一聲，將身上礙事的貓耳和鞋子脫下，身上金色佛光亮起，砰地一跳。
“周平，這算是我們第一次交手吧？”
葉梵看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周平，感嘆一聲。
精神力的浸染之下，成百上千道繁複晦澀的梵文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肌膚。
百丈佛陀虛影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緩緩成型，偌大的虛擬空間被漫天佛光照耀成金色。
“葉司令，原來這麼強……”
安卿魚感嘆一聲，眼底第一次浮現出對葉梵的尊敬。
往日裡，對方站在凌海面前跟個孫子似的，很容易讓人忽略他人類天花板的身份。
沒想到還有這麼強橫的一面。
葉梵雙手握拳，雙眼緊閉，一道金色的眼睛紋路在他額頭正中浮現，心臟位置躍動著金色的雷光。
當年尹陀羅和杜爾迦入侵的時候，他向心髒的位置刺入了一枚雷之滅神水晶。
今天剛好能夠派上用場。
“今天，你葉叔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做老前……”
話音未落，人頭落地。
心緒仍然激盪不已的周平聽不得廢話，也嫌牙籤不夠順手，直接召出戮仙劍，一劍砍下葉梵的人頭。
“下一個，快。”
“我來。”
沈青竹掐滅手中不知道甚麼時候點燃的香菸，隨手掀起一道狂風將他吹到了擂臺之上。
紫色身影一落地，整座擂臺就颳起銀白色的暴風雪。
沈青竹粉藍相間的女僕裝隨著身體的元素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而他的身影也如同冰雪帝王般以光速變得壯碩。
一米八剛出頭的周平站在沈青竹面前，如同螻蟻般弱小。
臺下今天唯一取得勝利的江洱見狀，連忙擴大擂臺的規模。
“地圖區域鎖定！100×100擴大至×！修改成功！
空間穩定性增加1000%！修改成功！”
呼呼呼——
此時此刻，擂臺儼然成了一望無垠的雪原。
冰霜覆蓋之下，沈青竹的身影與漫天大雪融為一體。
再加上精神力的干擾，周平的神念竟一時間無法捕捉到飄忽不定的沈青竹的位置。
吹拂到他臉上的風雪越來越狂暴，如一把把開了刃的尖刀，將他身上普通的衣服撕成無數碎片。
“夠了夠了！沈青竹！好歹留個內褲！
再撕下去，周平前輩下半身就沒東西了！”
同樣感覺下半身涼颼颼的周平眉頭一皺，將陷仙劍立在襠前，將誅仙劍擋在屁股之後。
左右兩手握著戮仙劍和絕仙劍，如同一個耍流氓的劍神。
同時，上半身穿著的誅仙劍陣袍彷彿活過來一般，隨著狂風在空中飄蕩。
當沈青竹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的時候，那劍陣圖已經擴大到整個擂臺。
心念一動，沈青竹將漫天風雪轉化成無盡火海。
焚滅萬物的溫度湧起一陣熱風吹拂到安卿魚臉上。
他眯了眯眸子，頗為滿意地欣賞著從自己手下誕生的“藝術品”。
對沈青竹氣閩改造的成功，無疑是一個驚喜。
這個驚喜意味著，禁墟並非一成不變，只是事在人為。
而恰巧這個人，只能是他。
渾身赤紅的沈青竹身形急速上升，雙拳握著熊熊烈火，試圖將頭頂的誅仙劍陣圖燒成焦炭。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那看不出材質的劍陣圖就已經化作漫天劍光，充斥在熔岩世界的各個角落。
陣成，劍起。
“既然我短時間找不到你，那就直接毀了這個擂臺。”
叮——
緊閉雙眼的周平輕喃一聲，戮仙劍與絕仙劍齊出，分裂成令人眼花繚亂的劍雨，將擂臺之上的一切粉碎成虛無。
包括元素化的沈青竹。
原本還想透過治癒肉體來複活沈青竹的森蚺身子一頓，眼底浮現一道青光，開始抽取散落在虛擬空間之內的沈青竹的命運線。
當肉體生成的時候，身旁的安卿魚看了看沈青竹襠下三兩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眾人面前，沉默兩秒之後，將上半身的女僕裝脫下，蓋在了他下半身。
他的上半身與面色一樣蒼白，面板宛若透明，能夠看清下方血管的分佈。
對自己下過無數次刀的他同樣保持著人類眼中的黃金比例。
均勻分佈的八塊腹肌看得江洱面紅耳赤。
少女剛從沈青竹身上倉皇收回目光，就看到了這樣的風景。
“下一個。”
江洱這邊手忙腳亂地恢復好擂臺，另一邊周平面無表情地催促。
赤裸著上半身的安卿魚嘆了口氣，轉身看了一眼對自己擠眉弄眼的曹淵，無奈登上了臺。
剛一走到臺上，他的身影就變得透明，整個人的氣息也彷彿被殘風吹散，消失在虛擬空間當中。
“又來這一招嗎？”
周平口中喃喃，再次催動並未收回的誅仙劍陣圖，獨屬於他的肅殺之氣再次瀰漫在擂臺之上。
感受到熟悉的神力，江洱心累地搖了搖頭。
看來這一戰之後自己又得加班。
不過說實話，她也想看看，這位唯一正解的擁有人，會怎麼面對周平的攻勢。
在前往滄南市的路上，她就已經將林七夜小隊的所有資料看了個遍。
對於他們每個人所掌握的禁墟和資源也都瞭如指掌。
在這裡面，引起她注意的就是安卿魚。
畢竟“唯一正解”，怎麼聽怎麼不像是戰鬥型別的禁墟。
而且自己昨天送給他的幻影織網相位刃，對方也沒有帶在身上。
最差的結果，就是跟沈青竹一樣，被周平的地毯式打擊淘汰。
擂臺之上，戮仙劍與絕仙劍緩緩降落在自己身側。
仍然閉著眼的周平轉向森蚺的方向，示意對方可以回收安卿魚的命運線。
可森蚺只是看了看擂臺之上，就面無表情搖了搖頭。
“沒有……
不！不對！
沒死。”
周平小心翼翼睜開眼。
虛擬空間內，仍然處於清醒狀態的只有森蚺、江洱和曹淵。
“隱形嗎？”
周平皺著眉，將一片狼藉的擂臺盡收眼底，始終沒有發現安卿魚的蹤跡。
就連神念覆蓋範圍之內，都感知不到那個印象中不苟言笑的男生。
“劍意與神力都不行的話，那……”
他將兩把劍插在腳邊，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一道道紅塵劍道法則之力緩緩溢位。
隨之而來的還有赫爾海姆的澎湃洶湧的死氣。
融合了海拉神格的他，不僅是紅塵劍尊，還是與李德陽一樣掌握著幽冥法則的死亡之神。
在法則面前，凡人無所遁形。
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當這兩種法則將擂臺填滿的那一剎那，和周平同頻的安卿魚如同炮彈一般，從周平體內倒飛而出。
結結實實砸在擂臺結界之上。
周平與林七夜對戰的時候，將水平壓制到了人類水平。
克萊因境的安卿魚勉強能夠解析這位至高神，並僥倖在短時間之內開發出了躲避周平劍氣的方法。
只可惜，他用出的手段始終脫離不了人類的範疇。
當週平選擇使用法則的時候，等待安卿魚的就只有失敗這一條路。
法則轟擊之下，安卿魚的身體在以不可思議的變得透明，生命氣息在迅速流失。
“下……最後一個。”
周平視線一凜，劍指距離自己最遠的曹淵。
“你不用這麼害怕。”
看到瑟瑟發抖的曹淵，周平的理智稍稍回籠，不知不覺間放緩了語氣。
“我動手很快的，保證讓你死的沒多少痛苦。
真的，我保證。”
曹淵：周老師好像雲淡風輕地說出了甚麼可怕的事。
即便他再怎麼不願意，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硬著頭皮，一邊在心中央求公羊拙待會一定要出手，一邊緩緩朝著擂臺的方向挪動。
當真正踏上擂臺的那一刻起，曹淵長撥出一口氣，與周平面面相覷。
他手握星辰刀，擺好架勢，腦中回憶著凌海昨天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黑王斬滅發動，熟悉的黑色火焰紋身浮現。
曹淵屏氣凝神，無視拔劍的周平，將自己渾身的精神力灌注到那些詭異的紋身當中。
想象著自己瘋魔狀態下，精神力的執行方式。
嗡——
一陣沉悶的嗡鳴聲響起，曹淵渾身上下的紋身鑽出熟悉的煞氣火焰。
血色重瞳再現，就連星辰刀上都附上了滾滾烈火。
“周平老師，我上了！”
曹淵低吼一聲，在腦海中演練著公羊拙傳授給自己的那些刀法，手腳以不正常的角度扭動。
看得周平一愣。
然而就是這麼一愣神，開竅般的曹淵已經舉著星辰刀殺到了他的面前。
下意識的，周平沒有動用劍氣，沒有動用神力，更沒有動用法則。
只單純地用劍與曹淵對拼。
他察覺到了面前的少年陷入了少有的頓悟狀態。
現在為了贏把他殺了，無異於害他。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迴盪在擂臺上。
橘黃色的火花一路閃爍，看得江洱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兩人動作過快，現在的她無法用肉眼看清。
只能依靠虛擬神國的高速攝像機勉強分辨兩人的動作。
攝像頭之下，周平與其說是在進攻，不如說在喂招。
這場頓悟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當週平反應過來的時候，曹淵整個人已經幾近透明。
本應在曹淵體內的公羊拙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臺下，又是欣慰又是焦急。
欣慰是因為，曹淵已經跨過了那道橫亙在人與神之間的門檻。
焦急是因為，他媽的曹淵馬上就化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