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有臉笑？
看看人家林七夜，再看看你們！
老子在滄南市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下面站著的兩百多號人聽好了！從集訓營畢業之後，加入各地的守夜人小隊，犯了錯，不要把老子的名字供出來！
老子沒教過你們這幫兔崽子！
都聽沒聽見？”
袁罡洪亮如鐘聲的大嗓門在天地之間迴盪。
這一聲春雷般的怒吼，不僅像春風一般，震醒了津南山內冬眠的動物。
更將新兵們剛剛生起的睏意震得煙消雲散。
原本略顯懶散的兩百多號人，整個身體像是竄過一陣電流，現在只感覺異常清醒。
他們目不斜視，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演武臺上的袁罡，高聲回道。
“聽見了！”
聽著齊聲的呼喊，袁罡還算滿意地點點頭，“剛才扯遠了啊。
現在我們繼續來說百里塗明、沈青竹和曹淵三個人！”
三個人名一出，袁罡眼中為數不多的滿意被憤怒和失望所取代。
他伸出粗糲的手指，隔著一段距離，直直指著站在人群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青竹。
“首當其衝的！就是你沈青竹！
怎麼，自己的禁墟是超高危禁墟，你自己覺得很了不起是不是？
那個被廉價煙醃入味的手，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是吧？啊？
人家136小隊冷軒，好好地釋放自己的禁墟能力，來打壓古神教會的刺客。
你可倒好！仗著禁墟之間的剋制關係，直接給人家風掐滅了！
還好有凌總教官在場！
要是讓那個古神教會的刺客跑了，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麼？”
不痛不癢的訓斥傳進耳中，沈青竹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但還是懂事地向前邁步出列。
無他。
沈青竹自詡不怕守夜人新兵集訓營中的所有教官。
可偏偏看到凌海的身影，他那身經百戰的身體就開始不自覺打哆嗦。
甚至聽到發音相近的兩個大夏字，心中都會莫名產生一種恐懼。
其實不止是他，幾乎所有集訓營中的新兵都是如此。
在袁罡中氣十足地罵完他之後，沈青竹看到了凌海別墅的窗簾動了一下。
而這也是剛才他沒有選擇跟袁罡對著幹的原因。
想來也是，袁罡能將整個津南山的動物都喊回春了。
把凌海從睡夢中吵醒，自然也不是甚麼難事。
要是在凌海眼皮子底下耍他平時的兵痞性子，恐怕凌海能把他削成八百次人棍。
袁罡倒是沒注意別墅中傳出來的動靜，只以為是自己的威嚴起到了作用。
甚至震懾到了這個集訓營裡有名的刺頭。
“你自己說，你自己錯沒錯？
在搞不清狀況的形勢下，超高危禁墟的能力能隨便用嗎？”
沈青竹話雖然是對著袁罡說的，帶著謹慎的眼神卻止不住地朝別墅的方向瞟。
由於隔著一段距離，袁罡倒也沒太注意到沈青竹面上的小表情。
“知道錯了！”
這一聲，沈青竹叫得格外賣力。
因為他已經從窗簾的縫隙中看到了凌海那雙因為被打擾而略顯猩紅的眸子。
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地捏緊衣襬，呼吸都不敢有大動作。
“知道錯了，就去操場上跑十圈！
讓自己記住這次教訓！”
得到指示的沈青竹如釋重負。
他不動聲色地撥出一口氣，極速朝跑道的方向飛奔。
只要到了操場上，自己就能擺脫凌海那雙猶如惡鬼的眼神了！
“百里塗明！曹淵出列！”
“到！”
兩聲擲地有聲的回答響起，袁罡在曹淵和百里塗明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知不知道在放假期間，自己做錯了甚麼事？”
“這……”
曹淵如墨的眉頭皺起，腦中飛速閃動自己在這不到一個星期的假期中，做過的所有事。
可饒是把頭皮想破，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事。
而百里胖胖在聽到袁罡的斥責之後，那張瘦了幾圈的臉驟然變得一片蒼白。
正打算和他對視一眼的曹淵，注意到自己朋友臉上變幻的表情。
心中暗道不妙。
不會吧！這個死胖子不會真地趁著自己不注意做壞事了吧？
在這個假期中，自己幾乎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啊！
他到底哪來的機會呢？
兩百多雙帶著好奇的視線放到百里胖胖和曹淵身上，吃瓜兩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報……報告！
我不應該在酒店裡麵點小姐！
明知道大夏嚴厲打擊黃賭毒，卻還明知故犯！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過我有一點要辯駁一下，在那個服務人員到酒店之前，我和曹淵就已經被刺客打出酒店了！
我甚至連那個服務人員的臉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所以，教官，可以饒了我這一次麼……”
越說，百里胖胖的音量就越小。
雖然所有人都幾乎聽不清百里胖胖最後說的甚麼東西。
但前半部分的內容就已經足夠勁爆了！
曹淵一臉鄙夷地盯著神情窘迫的百里胖胖，默不作聲地向旁邊挪了兩步。
而心中早有答案的袁罡，望著百里胖胖的眼神之中同樣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震驚。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要維護作為總教官的威嚴，說不定此刻他的下巴都已經砸到地上去了。
站在窗簾後的凌海此刻也沒了睡覺的心思，興奮的目光將百里胖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哎呦！
自己只是一個沒看住，這個老傢伙，就差點犯下大錯！
一時間，人群中傳出一陣竊竊私語。
每個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故意躲開百里胖胖窘迫的視線。
“俺聽俺爹講，那些人的都不乾淨！”
“是嗎？說不定咱就和他用過一雙筷子呢！
也不知道食堂的老李頭和那些後勤人員有沒有把筷子消消毒……
不行，解散之後，咱得自己買一雙筷子！”
“一起一起！”
“呸，臭男人！”
“莫莉，我就說吧，這些個富家公子哥，沒有一個好東西！”
聽著周圍傳來的或嘲諷、或興奮、或鄙夷、或激動的竊竊私語，百里胖胖此時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如果是平時的話，這些事並不足以引作為周圍人的談資。
但這是在集訓營。
所有人過的都是些清湯寡水的日子。
平時做的最刺激的事，就是和女隊員靠得近一些。
冷不丁知道自己這群新兵中，還有一個實踐派，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百里胖胖身上。
察覺到新兵的情緒有失控的跡象，袁罡眉頭一皺，當即大喝一聲。
“好笑嗎？
還笑！
這只是被搬到明面上來說，人家好歹問心無愧地說出來了！
有些人私底下怎麼樣，你自己清楚！
在宿舍裡做的那些好事，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
就算是宿舍，也是有監控的！
要不要我一個個把你們的光榮事蹟說出來啊！
在宿舍裡偷偷收繳的寶寶嗝屁袋，都有上百盒！
你們在宿舍裡是怎麼用的，我們教官這都有監控記錄。
還想笑嗎？”
話音落下，袁罡和凌海注意到不少男男女女都在悄然間變了臉色。
就連百里胖胖的神情都有一瞬間的怔愣。
啊不是！
大家玩得都這麼刺激的嗎？
難道只有我每天晚上換著法把手錶手環塞到林七夜枕頭底下嗎？
這麼一看，竟有不少人難以啟齒地低下了頭。
實在是沒辦法，都是一群十幾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少年少女。
他們不是三歲小孩兒，袁罡剛才所說的，這些新兵甚至比自己的父母還要門清。
觀察到場面終於安靜下來，袁罡這才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到正軌。
“那麼你呢？曹淵。
在這為期幾天的假期中，你認為自己犯了甚麼錯誤？”
大部分新兵還沉浸在羞恥當中，此時倒是沒有多少人把注意力放在曹淵身上。
思索良久的曹淵，將袁罡臉上的打量盡收眼底。
終究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報告！不知道！”
對於這個答案，袁罡似乎早有預料。
“不知道？
你，百里塗明和沈青竹三個人昨天晚上在幹嘛？
兩個絕世強者之間的戰鬥看的過不過癮？
還想不想再看？”
一聲聲質問傳進耳中，曹淵這才想起來昨天夜裡，江面上上演的一出“貓捉耗子。”
注意到曹淵臉上的恍然，袁罡冷哼一聲。
“想起來了吧？
那種層次的戰鬥，你們不光不能參與，連看都不被允許！
但是，你們三個人不僅看了，甚至有說有笑，邊吃邊聊！
一個海境的古神教會刺客，還有一位由凌教官創造的實力不明的生物。
就連我這種境界的人，都只敢遠遠的觀望。
你們這三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兔崽子，竟敢這麼直愣愣地面對實力如此懸殊的人？
你們知不知道，戰鬥的餘波一旦掃及你們，你們可能會在一瞬間化成飛灰！
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安危意識都沒有嗎？”
百里胖胖和曹淵對視一眼。
一個想法默契的同時出現在二人的腦海之中。
就這？
昨天晚上的那種場面，幾乎連戰鬥都算不上。
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別說戰鬥的餘波，他們甚至連精神力都沒有感知到，戰鬥就結束了。
兩人裝作愧疚的低下頭，心中卻在瘋狂腹誹。
看著默不作聲的百里胖胖和曹淵，袁罡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這件事可大可小。
特地將其放到檯面上說，本意並不是為了訓斥三人。
而是藉著這個由頭，將新兵們玩野了的心思收一收。
雖然這次假期只有短短几天，但袁罡能看出有相當一部分新兵，表現的十分心不在焉。
這樣的狀況對他們的訓練來說可算不上是好事。
眼見的效果達到了，袁罡便不打算繼續多說甚麼。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跟著沈青竹一起到操場上罰跑。
十圈不跑完不準吃早飯。
其他人原地解散！”
聲音落下，面紅耳赤的少男少女們紛紛做鳥獸散。
他們現在只想趕緊回宿舍看看，自己隱藏在宿舍各個角落中的私人物品有沒有被教官們搜查出來。
畢竟在剛進集中營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就連宿舍裡都裝了監控。
正如袁罡所說的那樣，他們私下裡做了甚麼事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教官們真的把監控影片放出來，自己不如直接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漸漸的，偌大的集中營裡，便看不到多少活動的人。
只留下兩瘦一胖三道身影，在操場上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身後，百里胖胖勉強跟上曹淵的步伐，一邊擦拭額頭上浮現的虛汗，一邊跟他吐槽。
“就這麼點小事，至於嗎？
袁教官那架勢，我還以為自己犯了天條呢！
你是不知道，在那短短几秒鐘，我連這幾天見過多少個女人，以及她們各自長甚麼樣子，都想的一清二楚。
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屁大點事！”
“見過多少女人？
除了第一天的大部分時間我不和你在一起之外，你還見過甚麼女人？
如果你把紅纓前輩和司小南前輩也算進去了的話，我可不能保證把你從溫祁墨前輩和冷軒前輩兩人手中完整地救出來。”
畢竟，這兩位前輩對自己同事的心思，就差拿著個大喇叭直接昭告天下了。
聞言，剛想張嘴的百里胖胖認命的閉緊了嘴。
雖然但是，這兩位前輩確實是自己在滄南市見到的，長相最令自己驚豔的女人了。
就連自己點的那位服務人員，在這兩位面前都完全排不上號。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
從回籠覺中睡醒的凌海，慢慢悠悠推開別墅的大門，又在一眾新兵驚恐的目光中，慢慢悠悠的鑽進了袁罡新辦公室。
看到這個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沒有像往常一樣找自己的麻煩，連同教官在內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只有被凌海玩弄過的人才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處在同一片空間時，就像有一座山嶽壓在自己心頭。
直叫人喘不過氣。
就連在食堂時，察覺到凌海出現時，最磨蹭的新兵都會不自覺的加快自己吃飯的速度。
生怕自己被對方注意到。
吱呀——
袁罡從小山一般的檔案堆中抬起頭，眼神示意凌海自己找個地方坐。
“喲，這麼忙？
這些檔案摞在一起，得有一人高了吧？”
凌海頗為驚歎的看著成堆出現的檔案，感覺隱藏在袁罡頭頂的白髮又多了幾根。
“祖宗喂！
我既是上京市的守夜人，又是集訓營的總教官，能不忙嗎您就直說吧，找我甚麼事？”
凌海搓了搓手，走到袁罡的電腦桌前。
“幫我列印一個紅標頭檔案。”
“嗯，甚麼名字。”
“《守夜人中央關於推進關在成神計劃的指導性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