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懸在鍵盤上的手肉眼可見的一頓，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震驚。
他嘴唇哆嗦兩下，“你再說一遍這個檔名叫甚麼？
誰成神？關在要幹甚麼？”
咱說大話也要打個草稿吧？
神明是凡人可以隨便觸碰的境界嗎？
守夜人成立這麼多年以來，也有過人類天花板實力的強者，嘗試著觸碰隔絕在神與人之間的那道界限。
但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
更有甚者，甚至產生過用鬼神引激發體內全部潛力的想法。
最終被當時的守夜人總司令阻止。
要知道，一旦用了鬼神引，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袁罡重新感受了一下凌海體內傳出的精神力氣息。
沒錯啊！
是人類天花板的氣息啊！
他自己都沒有成神，是怎麼好意思定下這種檔名的？
凌海看著袁罡瞪得溜圓的兩個大眼珠子，一陣無語。
“用得著這麼驚訝嗎？
不就是關在成神麼……”
好輕巧的“不就是”三個字。
袁罡默默在心中腹誹。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人畢其一生都沒有完成其成神的願望。
這種話經由凌海說出來，活像是吃飯睡覺一般簡單。
他不語，只聽著凌海能說出甚麼花來。
“你要是再不動手，我就要替我們的葉梵總司令，考慮一下你提前退休的事了……”
凌海的話中帶著明晃晃的威脅，聽得袁罡一陣心驚肉跳。
葉梵這兩個字，喚醒了他集訓營正式開始之前的記憶。
那一天，大忙人破天荒地給自己打了一通加密加急的影片電話。
隔著手機螢幕，袁罡都能看的清楚自家總司令頭頂日漸稀疏的頭髮。
“袁罡啊，凌海那個人的性子比較怪。
反正他不會對大夏不利。
之後他要是讓你說甚麼做甚麼，你照辦就是了。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 ，燒殺搶掠，儘量不要違揹他的意思。”
回過神來，袁罡盯著凌海微微眯起的雙眼，訕笑兩聲。
“呵呵，我這不就是簡單問兩句麼？
你看看你，還較上真了！
我這就給你弄！”
袁罡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心裡面卻把凌海八輩祖宗都問候了個遍。
看著認命的袁罡，凌海滿意點點頭，坐回了沙發上。
“我知道你覺得這種事情很荒謬。
但是你想一想，人類的極限就是人類天花板了嗎？
大夏有這麼多的禁墟擁有者，關在的禁墟能力算是你們見過的最特殊的了吧？
和他能力沾邊的禁墟能力，頂多就是眨眼電視換臺。
卻從來沒有人像他那樣掌握著創造與毀滅的能力。
所以，他成神並不是沒有可能。
你現在站在自己所處的位置，知道大夏現在正在面臨的情況。
說不定下一秒，其他神系的神明就會大舉入侵。
人類天花板如果滿足於自己現在的實力，那麼，他們就完全配不上這個名頭。”
苦口婆心間，帶著印表機餘溫的一張紅標頭檔案被遞到凌海手邊。
凌海接過那薄薄一張紙，看著上面幾個鮮紅的大字，以及關在兩個字，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穿著格子衫，都帶鴨舌帽的宅男大叔。
突然嘿嘿笑了兩聲。
這笑聲傳進袁罡的耳中，聽得他一陣毛骨悚然。
不知道自己辦公室裡的這個男人心裡在憋甚麼壞水。
握著紅筆的手緊了緊，袁罡清了清嗓子，“呃，那個，你還有甚麼事嗎？”
雖然自己是總教官，但和凌海處在同一片空間之內，袁罡總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聽出他話語中的逐客令，凌海捏緊那張紅標頭檔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我就不打擾袁總教官辦公了，拜拜了您內！”
現在，該輪到關在受苦了！
凌海大跨步走出袁罡的辦公室，將門大敞著。
一月份的寒風刀子一般穿過門縫，直往袁罡臉上割。
沐浴在傍晚的日光下，凌海在一眾新兵緊張的餘光之中走進了別墅內。
集訓營下半年的訓練內容與上半年不同。
上半年以體能訓練為主，下半年以禁墟能力和精神力訓練為主。
一時半會的，凌海倒想不出在這兩項訓練中做改動。
等他們徹底熟悉了自己的禁墟能力，那個時候才是過好日子的時候。
眼尖的林七夜透過凌海開啟的那道門縫，看到的卻並不是別墅裡應有的場景。
反而像一個純白的實驗室。
隱約間，他甚至能看到有無數綠色的資料流在牆面之上流動。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訓練場上的嘈雜聲徹底消失在凌海的世界中。
思緒回籠，凌海下意識看了一眼牆壁上透露出來的精神力氣息，詫異地微微瞪大眼。
“姓關的這個傢伙，天賦不錯嘛！
這才大半年沒來找他玩，實力就已經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境界了！”
這倒是給凌海省了一番功夫。
在他的計劃中，原本是要帶著關在去赫爾海姆，讓關在與阿斯加德的神明對戰。
以便在生死之間快速提升實力。
之後再帶他去其他神系中奪取神格，完美踏足神境。
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大可以直接帶著關在去目標神系，大開殺戒。
思及此，凌海默默感受了一番周平傀儡所在的位置，嘆了一口氣。
“哎……
原本還想帶著周平一起去玩一玩，怎麼跑到奧林匹斯神國去了？
算了，不管了，先把關在的事情搞完，再去搞路無為的。
天生勞碌命啊……”
在大夏明面上的人類天花板中，因為年齡差距並沒有太大，凌海和周平、關在和路無為的關係最好。
其次就是葉梵。
最後就是陳夫子那一把老骨頭。
每次自己一出現，他就會用一種戒備的目光打量自己。
讓凌海也不好意思多說甚麼。
只能照例從齋戒所牽一匹棗紅色的駿馬離開，徒留夫子和童子兩人在齋戒所辦公室內咬牙切齒。
也不管關在是不是在閉關，凌海將緊閉的大門一腳踹開。
震天響的砰聲將關在從閉關的狀態中喚醒。
由於提前察覺到對方的降臨，剛從修煉狀態中脫離出來的關在迅速平穩氣息。
“我這個門很貴，下次輕一點。
旁邊的門鈴你是看都不看啊……”
關在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用一種頗為幽怨的目光掃了凌海一眼。
聞言，凌海這才看到貼在門上的一張A4紙。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凌海請敲門。”
凌海：……
好小子，寫給我一個人看的是吧？
“說吧，來找我甚麼事？”
關在穿上灰撲撲的格子衫，掛在門邊的鴨舌帽戴在頭上，整個人活像是一個居心不軌的人販子。
凌海將紅標頭檔案拍到他面前，“自己看。”
看清上面幾個大字之後，關在粗獷的眉頭皺了皺，帽簷底下的雙眼晦暗不明。
“我知道周平已經成了劍神，但是這件事對我來說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我現在還沒有感受到神與人之間的那道屏障……”
沒耐心聽關在說完自己的擔心，凌海徑直拽過他，抬腳踹翻另一扇大門。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和神明打一架，你就能感受到了。
在所有人類天花板中，你的戰鬥經驗最少，周平的最多，所以他才能這麼早成神。
而且你的禁墟能力最特殊，在我看來，甚至要比周平的特殊。
所以，怎麼著也都該輪到你了。”
關在一邊被凌海拖著向前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有著明顯腳印的兩道大門。
又得讓葉梵破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