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回藥箱後,白露檢查了一下,確認了安神草和壯氣散都在後,她很快的開出了藥方,但鏡流卻沒有接下。
【不必了,就算龍女大人的醫術通神,對長生種的宿命恐怕也是無可奈何吧?】
聞言,白露有些訝異,再次打量起鏡流來。
【魔陰身?可我瞧你也不像啊?最近羅浮遇到了大麻煩,我為不少受魔陰身困擾的患者看過診。但這些人不是語無倫次、神智失常,就是軀殼變異、樣貌可怕,我看你身上也沒長出甚麼奇形怪狀的東西嘛。】
“白露:你是來找茬是不是。”
“交易?這就是鏡流現在可以保持理智的原因嗎?”
“感覺可能是羅剎和鏡流交易的。”
“的確,羅剎是疑似豐饒令使的存在,應該可以一定程度上緩解魔陰身,讓鏡流保持一絲理智。”
“至於代價…應該就是陪同羅剎一同殺死藥師。”
【我做了一筆交易,僥倖苟延殘命,雖然眼下尚有思考的餘力,但有一件事我卻很清楚,我的心識已到了極限,話雖如此…我還有許多未完成的夙願,和尚未清償的仇怨。】
白露:【喔?你很明白自己的癥結所在啊。心病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不過醫經上說,熄心則安身,如果能忘掉過去的事情,這病症還有挽回的餘地。】
“翻譯:刪除記憶。”
“像符華那樣處理掉自己的記憶?”
“把一切都忘了嗎…”
“但鏡流一定不會接受這種方法的。”
【是嗎?真遺憾,在所有的情緒中,仇恨最為強烈,我選擇了它,握緊了它,用它來維持我的存在,我能握住的只剩下手中的劍和往日遺恨。如果連這些都放棄的話,我恐怕…會徹底墮入虛無。謝謝你的建言,龍女大人,能見你一面,勝過藥石百倍。】
“人話:牽掛和”
“「見你一面,勝過藥石百倍」!我去,我真要哭了!”
“這種情誼…看得我胃疼,但又忍不住看下去。”
“看來,鏡流保持理智的原因除了羅剎的幫助,還有對「藥師」的仇恨…”
“應該還有對白珩的牽掛。”
“眼睛酸酸的。”
這時,鏡流一轉話鋒,問起最近幾日是否有纏著繃帶的人前來看診。
但這麼這麼寬泛的特徵,白露一時也說不上來,仙舟上每天都有數不勝數的傷患來丹鼎司就醫。
建木災變之後,受傷的人更是多了不少。
【我要問的那人身形高瘦,表情陰沉,一柄殘破的劍從不離身。不知龍女大人有沒有印象?】
【這樣的人啊……今天就有一個!他一定是受了劍傷,身上的血氣一嗅便知。只是那傷似乎也沒甚麼打緊,因為那人看起來神色如常,最後走時連我開的藥也沒拿。】
聞言,鏡流轉頭看向鱗淵境的方向。
【呵,也許他想索求的是另一種藥方吧,如此一來,該到的人便都到了。走吧,去會會我們的老朋友。】
“刃也來看過白露了嗎?”
“原來卡媽同行任務結尾,刃說的虧欠許多的人是白露。”
“畢竟白露身上是真的有白珩的一部分的。”
片刻之後,三人來到了顯龍大雩殿中。
羅剎看著到來的鏡流,點頭示意,見狀,鏡流心領神會。
【將這個男人先帶走吧,接下來的事情與他無關。】
聞言,景元便喚來彥卿,示意他將羅剎帶走。
片刻之後,鱗淵境只剩下了四人。
正如景元所說「舊事重提猶如攪亂一潭渾水,徒然惹引不快」,但關於一個時代的過往恩怨,理當有人為之畫上句點。
【…這樣,人便到齊了,沒想到闊別數百年後,「雲上五驍」還能再度聚首。】
說著,鏡流走到丹恆與人的中間,轉身看向龍尊雨別的雕像。
【如果我所記不差,七百年前,我們五人便是在這兒立下承諾,無論間關迢迢,都要相聚在此共飲一杯,可惜鱗淵空懸,世事蓬轉。】
五人中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淪為罪囚,而有的人…再也沒法赴約了,彼此情誼也蕩然無存。
很快,鏡流將負枷受審,此去一別,也許是永別,所以她在離開之前發出邀請,邀請三人在這初聚之地道別。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
【禍首飲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龍妙法起死回生,變化形骸,釀致大禍,有辱戰士哀榮。】
【從兇應星,狂悖驕慢,染指豐饒神使血肉,助飲月妄為,終至墮為不死孽物…而罪人鏡流,身犯魔陰,弒殺同袍,背棄盟誼。】
“物是人非啊…”
“原來人五代三是這個意思…”
“五個人裡,只有景元啥事沒有。”
“景元:一身清白的我好像與他們格格不入。”
“但目睹這一切發生,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也很難受吧。”
“接下來是不是該說「我甚麼都做不到」了?”
“密碼正確,允許登入。”
【現在,該是我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說著,她看向丹恆。
【丹恆,你永遠也無法逃離飲月,因為他是你的起點,他所犯的罪業將長伴你的前路,如影隨形,直至入滅。】
而後,她又將目光投向刃。
【「刃」…是個好名字。在沒有盡頭的餘生裡,你只能在殺與被殺間徘徊,求索自己的埋骨之地。若非如此,你便無法消解「應星」的悔恨。】
最後,鏡流從景元身旁走過,眺望遠處的建木玄根。
【最後是我,我將面臨聯盟判令,揹負永罰,而在此之後…還有更為慘重的「代價」在等待著我,唯有如此,那些當被銘記的痛苦…才不會逝去。「雲上五驍」…該是彼此告別的時候了。】
“前任龍尊、前任劍首、前任百冶都在白珩犧牲後成為罪人了。”
“丹恆身上的龍尊之力只還在,就逃不掉,有其能,擔其責。”
“景元的表情好失落。”
“經歷這些事,論誰都無法輕鬆面對的吧?”
說完這些後,鏡流看向景元。
【沒有酒,只有苦澀,這樣的聚會真是令人一言難盡啊,該是送我啟程去虛陵的時候了,景元。】
【聯盟法度,不容更改…可惜,你們的下一站並非虛陵,而是「玉闕」,我將此事呈報元帥,怎料那位「戎韜將軍」頗感興趣,竟中道攔阻,設下「十方光映法界」,想先一步會會二位。】
聞言,鏡流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景元,你還是老樣子,總想掙扎著打破別人的佈局,但是你我也好,雲騎也罷,帝弓的將軍們…都不過是神明弈局裡的棋子,我已厭倦了走在被預設的命途之上,無妨,便陪你多走段路吧,但結局不會改變,我終會站在勝利的那一方。】
【那麼這局對弈,我會奉陪到底。】
“所以,爻光將軍中道阻攔鏡流與羅剎,和景元也有關係?”
“看樣子是這樣,景元想借此打亂鏡流與羅剎原本的計劃,不讓他們順利的面見元帥和十王。”
“景元還在想辦法啊”
“難道說,下一位成為自機的天將會是爻光?”
“聽小道傳聞說,玉闕的戎韜將軍與其他將軍不同,從不在意繁文縟節,更平易近人。”
“難道景元很高高在上嗎?”
“和景元相出的確很讓人舒服,但爻光更隨心所欲,甚至喜歡讓旁人在私下稱呼她為「老闆」而不是「將軍」。”
“這…確實很平易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