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歧靜謐安詳,宛若天使的臉,吳二白心緒複雜。
他嘆了口氣,從白玉桌旁起身,走向吳歧,又蹲下身子,輕拍吳歧肩膀,試圖把吳歧喚醒:“小歧,醒醒~~”
吳歧皺皺鼻子,眼睛都沒睜開,就不耐煩地抬抬手,像轟蒼蠅似的轟趕吳二白道:“起開!”
【狗蒼蠅,真煩人!】
【哎~~生活枯燥乏味,早八謀殺人類。別人為情所困,只有我比狗困。】
【都說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呵呵,我TM現在就想長眠。】
【沒事噠,既然沒有活路,不是還有死路一條嗎?沒事噠~~】
聽到吳歧心聲的吳二白,臉皮一抽:“……”這孩子的心聲還真是一如既往。不過,心聲這麼活潑,說明身上不難受了吧?
二爺仔細觀察吳歧狀態,見吳歧眼角眉梢確實有些疲憊,但除此之外,之前低血糖的狀態已經好轉不少,看著沒有大礙,心中安定的同時,又在“小歧最近工作辛苦,能稍微喘口氣的時候,還得片刻不休地和他們跑來此處,想必身體有些吃不消。應該讓他休息休息,緩一緩,再讓小歧和琴鬼說,把煙霧屏障撤掉”,和“這洞天福地再好,也是野外。不如讓小歧先忍一忍,等他們從此出去,回營地或小歧喜歡的那棟高腳樓後,再好好洗漱休息一番”兩種念頭間猶豫片刻,最終選了後者。
在這種地方長時間停留,吳二白終歸是不安心的。且他還記得,吳歧對他千叮嚀萬囑咐的“四十八小時之約”,即:吳歧為了不給自己增添不可控風險(畢竟巴乃算是吳歧的轄區),及吳歧脫離身邊人保護,單獨出來,確實很困難,所以吳歧只允許這次由霍家發起,吳家參與的“探訪張家古樓”行動,最多不超過四十八小時(但後來,吳歧在電話中把時間變更為“從霍家出現在巴乃,到離開巴乃,不能超過一個星期,而吳歧自己在隊伍裡的時間,依舊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基於午後吳歧出現在營地,到現在,已經過了近二十四小時,吳二白認為,此時確實該考慮隊伍稍作休整後,返程的事。
別看距吳歧定的四十八小時,好像還有整整一天,時間充裕,不用太著急,可實際上,餘下這二十四小時對吳二白來說,包括:和霍仙姑、張麒麟等人溝通(畢竟把人家隔離在他、吳歧、老者之外很長時間,總要給人家些象徵性的交代);看霍仙姑、張麒麟那裡,還有沒有甚麼事要做、能做;及給回程路預留的時間,等。
且說起回程路,吳二白認為,儘管老者表示願意送他們出去,可“兩儀微塵陣”已破,意味著“如未破陣,時間一到,陣法會把他們自動傳送出山體”這件事已經不存在。故而老者說的“送他們出去”,是依舊使用陣法傳送,還是需要他們跟隨老者,自己走出去,未可知。
如果需要他們自己走出去,需要走多久,也未可知。畢竟他們吳家的隊伍,剛進山體,與霍仙姑一夥兒會合時,就走了四、五個小時——這還是隊伍走得比較快,沒遇到任何機關陷阱的情況下。
所以現下餘二十四小時,其實一點兒不富裕,花吧花吧,出點兒意外情況,時間就如流水而過。
為了儘量不讓吳歧超時,吳二白只能遮蔽吳歧往那兒一躺,就賴著不想起,還動不動“活路”“死路”的心聲,“狠心”再叫吳歧。
“小歧,醒醒~~到時間了。”為了不再讓熊孩子當成狗蒼蠅轟趕,吳二白提醒道:“你不是說你只能在這兒待四十八小時嗎?你忘了?”
聞言,吳歧“騰”一下睜開眼睛:別說,還真別說。這事兒雖然是他自己定的,但他還真差點兒忘了——主要是山體內部屬於封閉結構,基本不見陽光,對時間的感知會喪失或變得不敏感。
“我去!甚麼時候了,二叔!”吳歧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會要完吧?!”的表情,看著二叔。
不是他大驚小怪、小題大做,主要是他和徐副總約好,元月一號一起逛故宮、爬長城!“四十八小時”之期,只能提前,不能延長——因為還得考慮巴乃到京城的時間。他無論如何,也得在三十一號趕往京城,否則時間來不及。
吳二白一看吳歧這表情,就知道吳歧後面十之八九有其他安排,且不能爽約、耽誤,否則吳歧不至於把時間節點看得這麼重。
但他很有分寸地沒問吳歧具體有甚麼事,只安撫吳歧道:“莫慌,時間還來得及,只是你不可再睡,否則真要遲了。我喊你起來,主要是讓你和祭司說,可以把神通收起來了。你哥和霍仙姑他們,還在煙霧外面,我得和他們說些情況,沒甚麼問題,我們就啟程返回了。”
聽吳二白這麼說,吳歧就放下心來:旁的不重要,沒超時就好。以及,其實他剛才沒睡著,只是覺得自己剛和老男人聊了不太愉快的話題,又裝病博老男人心疼,此情此景,還是順“病”休息一下才正常;同時,也算給老男人留點兒緩衝、冷靜時間——凡事都講個“度”,一味纏著老男人哭鬧,逼老男人表態原諒他,只會從“可憐”變成“可憎”。
所謂“過猶不及”,便是如此。
而且,他裝睡,也不耽誤他把老男人和老者對話,一字不落聽進耳裡——這種方式,更方便他探明老男人態度,何樂不為?
欸嘿~~他真是個小機靈鬼!
不過,現在嘛……既然老男人說時間來得及,且老男人對他的態度,似乎並無太大變化(至少還惦記著他定的時間,主動過來提醒他),那他稍微“鬧一鬧”,以此再試試老男人,對他是不是真一如往昔,也可以吧?
這麼想著,吳歧就故作沉吟道:“嗯——讓阿琴撤神通先不急,我想先問問二叔,要是我說我還困,身上還有些不舒坦,二叔願意給我跳個《海豹舞》,讓我開心開心嗎?”
他怕吳二白不知道甚麼叫《海豹舞》,還掏出手機,給吳二白播放了一段小影片。
只見影片上,一前兩後三隻圓滾滾的海豹,以左右手臂交替做四十五度下放-上勾動作;再交替做波浪線動作,同時身體也隨之波浪式扭動,口中還唸唸有詞,唱著非常魔性的:
mai gen mai gen hada,mai gen mai gen han
mai gen mai gen hada,mai gen mai gen han
pyong pyong hada,pyong pyong han
pyong pyong hada,pyong pyong han
吳二白(面無表情版):“……”這就是你說的“開心”?我揍你一頓,你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