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吳二白就跟落頭氏過來了。
他快走兩步,仔細打量已經重新躺回燭九陰盤成的蛇墊子,在蛇墊子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的吳歧。
“小歧!沒事吧?”二爺顧不上訓斥吳歧不太規矩的樣子,蹲到年輕人身邊,唯恐年輕人離開他這段時間,哪裡不妥,哪裡受傷了。
“哎呀,二叔,你怎麼才來?我等你等得好苦!”吳歧眼神幽怨地看著吳二白:“簡直已經海枯石爛了!”
要不是呵斥蠢哥、胖子惹禍的時候,看到他倆身邊的吳二白,他還以為二叔還沒到呢!
吳二白聞言,臉皮微不可察的一抽:好好好,你的好苦,你的海枯石爛,就是你睡著了是吧?小混蛋!
二爺忍不住暗罵一句“小混蛋沒心沒肺”,卻還是擔心吳歧的情緒更佔上風,道:“好,是我不對。身體沒事吧?”
“好著呢,二叔。沒受傷,沒不舒服。”見二叔示弱,心裡得到滿足的少爺,也變了模樣,眼神溫軟地看著吳二白。
他知道他不在的時候,二叔肯定沒少為他的失蹤憂心,一時也沒忍住,抱了抱自家老男人,在老男人臉上親了親。
吳二白心頭亦是一軟,嘆息道:“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就找不見人了?你可知,我有多擔心?”
吳歧哼哼兩聲,無奈道:“我知道。但這也不能怪我啊~~”
之後,他把自己進入青銅門,陷入幻境;感覺幻境不對勁,並在紅珊瑚樹的枝杈上,發現六角青銅鈴;他無法順利解決青銅鈴,正愁眉不展時,遇到穿道袍的老者;老者揮袖幫他解決問題,還邀請他到老者洞天福地一遊;以及,他在老者洞天福地內的見聞,一一說來。
除了期間,他和祭司琴鬼那段,關於自己一直以來的謀劃、目的,及如何對待吳二白的談話;和後期在洞天福地裡,以同樣問題詢問老者,老者給予回答的事沒說,其他基本無所隱瞞。
而吳二白也從吳歧的話中,摘取、確認了部分重要資訊:
一、吳歧確實不是主動離開大部隊的,而是受到老道士的“邀請”,不得不離開。這老道士,就是之前他和吳歧推斷的“這裡有大妖”中的大妖。此大妖乃上古洪荒時期,妖族金烏太子化形的陸壓道人;
二、這座張家古樓,已經被陸壓道人設了陣法。如果他們這些人,無法在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內,破除這個陣法,他們就會被陸壓道人,強行送出這座山,之後也無法再進入;
三、算是印證了他在過去數個小時,尋找吳歧的路上,那種詭異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此地確實有甚麼東西,準確地說,是另一隻名叫“白澤”的大妖,在引導他,引導整支隊伍來古樓。
因為陸壓道人不希望他們在這裡停留太久,想透過以古樓為陣眼的陣法,把他們送出去——當然,如果他們按陸壓道人的要求,破了陣法,則另當別論。
這待遇,還多虧自家寶寶的排面(命格和那上古時期的帝俊相仿),讓那陸壓道人沒直接把他們,如幾十年前來此的老九門眾人似的,一把(太陽)真火燒了了事。
“好的,我明白了,小歧。”吳二白溫聲道:“真是辛苦你了。”
吳歧搖搖頭,示意不辛苦。
“你提到的那個陣法,有甚麼思路或破解之法,可以提供給我嗎?”吳二白問。
“那位前輩說,這個陣法,叫“兩儀陣”,其他就沒再多說甚麼了。”吳歧說:“我對陣法,完全是外行兒,就不給你瞎出主意了,二叔。”
這是應有之意,任何事,外行兒都不要瞎指揮內行兒。非但幫不上忙,還添亂。
“你和霍家那老太太自己商量吧。”年輕人說。
他似乎想起甚麼,又道:“哦,對了,可以叫小哥、落頭氏一起幫忙?他們這種歲數大,生活經歷又異於常人的“老妖怪”,應該在這方面有見聞、有閱歷吧?唔……?阿琴也一起去?還有,我剛才是不是看到花哥了?花哥也能幫點兒忙?”
被點到名字的·歲數大·小哥&落頭氏:“……”謝謝,有被冒犯到。雖然你說的是事實。
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對號入座的琴鬼:“……”哎~~
在幾個人類、非人類鬱悶的心情中,吳歧的話還在繼續:“這麼看來,你也不只有霍老太一個幫手。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麼多人一起,能頂不止一個諸葛亮呢,肯定事半功倍。”
“而且,二叔也不必有甚麼顧慮,破不了陣也沒事兒。只要那位前輩信守承諾,唔……我看他也沒有要殺咱們的意思,所以我們的安全,是可以保證的。就算超時,沒能破解這個陣法,我們也只會被送出這座山,再沒辦法進來了而已,也不算有損失?”
“至於霍仙姑來這兒有甚麼目的,目的達沒達成,和我們無關吧?”
“再說,有那位前輩在,這山體內部已經不算張家人的地界兒,而是改名換姓了。那老太太來這兒有甚麼目的,想怎麼做,目前做到甚麼程度,還需做甚麼,其實都“計劃趕不上變化”,由不得她再繼續了。既如此,她再留在這兒,意義不大。更何況,她想留,人家也不讓啊~~”
儘管吳歧的說辭,聽上去有理,實際也很有理,可不得不說,他心裡巴不得那霍家老太太,不要再整甚麼么蛾子呢!
他知那老太太來此,目的不簡單。為他那些不能說的秘密和長遠計,他自然希望老太太就此罷手,為事情寫下終止符。
至於老太太會不會留下甚麼遺憾?——關他甚麼事兒?
所以四捨五入來看,那老者的要求和做法,其實是間接幫了他大忙。吳歧想。
哎~~也不知那老者收不收徒?就衝老者有意、無意做了件有利於他的事,還教他引氣入體的法門,和那《三魂七魄歸位咒》,他拜那老者為師就不虧,反而是佔了便宜。
只是……相傳上古時期,妖族以人族血肉為食,還用億萬人族的精血和神魂煉製屠巫劍,用以對抗巫族。儘管這把屠巫劍,後來變成軒轅劍,是人皇軒轅的法寶,和軒轅黃帝一起征戰四方,但這不能抵銷這把劍的來歷,也不能抵消妖族之於人族,乃是仇人的事實。
而且,老者本身是“羿射十日”中,那僅存的“一日”。就因“十日”(十隻金烏太子)臨空,烘烤大地,致使生靈塗炭,不知死了多少人族,這也是一樁血仇啊~~
嗯——還是先不想了。有些事,無論多想做,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場還是得擺清楚、要堅定。且這事兒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還得看老道士的態度,當下還是先處理陣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