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吳歧略猶豫了下，還是把昔日妖族以人族精血、神魂煉製屠巫劍，和“十日臨空”的事，委婉地和老者提了提。
老者輕輕一嘆，似乎並不意外吳歧會問這兩件事。但他也沒有因此動怒，而是解釋道：“關於小友說的這兩件事，前者，老道並未參與。因為那時，老道其他九個兄弟都已慘死，父親就把我遷到別處，保護起來；至於後一件事……哎～～完全是西方教的算計。”
“我等十兄弟，宿於湯谷。西方教那二人，故意引我等兄弟齊出，招致羿的射殺，藉此激發我妖族和巫族的矛盾。之後就演變成世人皆知的“巫妖大戰”，巫妖二族皆損失慘重。妖族殘部，或是歸附玄門，或是隱匿起來，再不問世事；而巫族殘部，如蚩尤等，後經逐鹿之戰，敗於黃帝之手，也消失在歷史舞臺。”
吳歧沒想到，這耳熟能詳的故事裡，竟還有這等辛秘，頓時愣住了。他自然能聽明白，老者所說“西方教那二人”，指的是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這二人是師兄弟，共同創立西方教，也就是佛教的前身，故這二人又稱“西方二聖”或“西方二釋”。他們和三清（太清、玉清、上清）、女媧乃是同輩之人。
聽了老者的解釋，吳歧略鬆了口氣：不論如何，他最在意的兩件事，老者要麼沒參與，要麼也算是個受害者，這在情理和大義上，還是比老者蔑視人族、主動參與屠戮人族，好接受些。
不過，年輕人也未就此完全鬆口，而是道：“如此，我暫時沒有其他異議。只是茲事體大，我還須和家叔商量一番，才能定奪，望前輩見諒。”
“自然。”老者很爽快地應了，又道：“儘管老道在你離開洞天福地前，和你說過兩句有關這陣法的事，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老道就再與你細說一番，算是老道請你入門的誠意，你且細聽。”
“雖說老道佈置的陣法名曰“兩儀陣”，但更準確地說，應該稱之為“兩儀微塵陣”，與“兩儀陣”還是不同的。”
“這“兩儀微塵陣”，原是太清聖人所創的玄門至高陣法，陣理出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道，更蘊含“微塵之地，演化大千”的時空奧秘。”
“傳聞陣眼通常是先天至寶太極圖，或太清聖人先天一氣所化的，混元一氣太清神符。此兩種法寶，均可在陣法中，化微塵之地為無量世界，以無極之形融萬物一體，以五行為媒介納天地元氣，化虛為幻，虛則實，實則虛；真亦假，假亦真；有形亦是無形，無形亦是有形，無窮無盡。入陣者會經歷時空顛倒、因果迴圈，一念之差便可形神俱滅。”
“此陣非蠻力可破，需入陣者有勘破大道的實力。大道，非尋常修士可悟；能領會或掌握一條完整大道者，更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故此陣也有“非聖人不可破”的說法。”
“貧道不敢比肩聖人，可所佈陣法，也非你等凡人可破。但貧道自覺與小友有緣，欲收作門徒，故將此陣化為凡陣——不求破陣者有道法、神通，只要不為陣法中幻境所迷，能在規定時間內破陣而出即可，小友以為如何？可願以此陣，作為拜入老道門下的試煉？”
老者這話的意思，幾乎是在明示吳歧：貧道想收你當弟子，但甚麼門檻兒都不設，就把你收下，會讓貧道很沒面子。現在給你開個後門，不僅把入門考核難度降低了，還允許你找幫手，貧道夠意思了吧？你可不要浪費這個機會，得好好考試啊～～
吳歧哈哈一笑，“那就多謝前輩了。”
他眼睛咕嚕一轉，又道：“對了前輩，你要收我為徒，給不給見面禮啊？”
老者的聲音陡然一滯，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見……見面禮？”
你區區凡人，能拜我為師，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你非但不感恩戴德，還讓我送你禮物？你……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吳歧毫不在意老者的心緒波動，只用非常理所應當的語氣，接著說：“對啊～～我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小說裡也是這麼寫的。拜師就有靈寶拿，這不是基本常識嗎？您那麼德高望重、本領超群的上古大能，不會不知道吧？還是說您小氣、摳門、窮？”
老者：“……”
“您有甚麼法寶啊？拿出來我看看。我也不挑，送我百八十件極品先天靈寶就成。”吳歧說。
老者簡直要吐血了！
極品先天靈寶？還百八十件？
你當這種級別的法寶，是甚麼不值錢的大白菜嗎？
尋常修士，能得到一件極品先天靈寶，不，是得到一件普通先天靈寶，就已經是天大的福緣，是修士裡的“富裕人家”了！你居然跟我要百八十件？
我自己都沒有百八十件！
我要有，我早就重振妖族，一統洪荒，讓妖族統領三界，成為這天地間唯一且永恆的天地主角了！
吳歧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差點兒讓老者道心崩潰，見老者還是不說話，又自顧自說道：“您要沒有這麼多先天靈寶，後天的也行。像天地玄黃玲瓏寶塔，或鴻蒙量天尺那種級別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老者：“……”彼其娘之！真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族，他剛才怎麼沒看出來？還在那兒見之欣喜，感覺自己找到一個修道的好苗子呢！呸！好個屁！
老者現在很懷疑，吳歧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是不是故意拿這話，戲耍於他？
說他真不懂？他又很識貨，能準確說出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盤古開天闢地的無量功德，結合玄黃之氣所化），這件後天第一功德至寶的名字；也能說出鴻蒙量天尺（盤古開天闢地的無量功德，結合鴻蒙之氣所化），這件與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同源，後天第一攻擊功德至寶的名字。
說他裝不懂？那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可是太清聖人的法寶，亦是洪荒防禦至寶的象徵，萬法不侵，諸邪避退，防禦力能和先天至寶媲美；而那鴻蒙量天尺，則殺伐不沾因果，量天測地，威能可破虛空，鋒芒凌厲無匹，單從攻擊層面來講，也是能和先天至寶爭鋒的存在，並且，它還能鎮壓氣運，是件極為特殊的，兼具天道功德和殺伐之力的至寶。
此種曠世奇寶，能在他陸壓道人手裡？他何德何能？
還是那句話，他要有這種寶物，哪怕只得其一，也夠他在洪荒重振妖族威名了！
老者輕嘆口氣，不欲與吳歧在這個問題上扯皮，以及，為了自己的麵皮，他也不好直說這些東西他都沒有，只好含糊道：“法寶，會有的，你且先去破陣吧……”
言罷，老者也不等吳歧回應，就主動切斷了與吳歧的聯絡。沒辦法，他的道心著實有些不穩，三尸都快爬出來了。
（在道教信仰中，“三尸”代表人體內部的三種“惡欲”，其原型是三種蟲子。道書《夢三尸說》曰：人身中有三尸蟲。包括上屍三蟲，中屍三蟲，下屍三蟲，故稱為“三尸九蟲”。修道者要走上成仙之路，必須剷除和消滅“三尸之根”。）
（上屍蟲名為彭候，在人頭內，令人愚痴呆笨，沒有智慧。中屍蟲名為彭質，在人胸中，令人煩惱妄想，不能清靜。下屍蟲名為彭矯，在人腹中，令人貪圖男女飲食之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