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歧又看看時間,一看自打他進入書齋,已經和叔叔們聊兩三個小時了,趕緊琢磨一下,還有沒有甚麼事要補充。
他想了想,道:“二叔,誠如之前所說,我最近要在漁城搞波大的,各種工程建設、專案投資的體量,都不小。如果有合適咱們家的專案、投資,我會及時和你說的。你先有個心理準備,必要時,和咱們家負責金融投資和實體經濟(製造業、建築業等)的人,通個氣,做好前期準備。”
“但這事兒,你和相關人等,都注意保密啊~~悄悄滴乾活,打槍滴不要。悶聲發財就得了,別大搖大擺地招別人眼,聽見沒?”
吳二白“嗯”了一聲,“知道了,小歧。”
見二叔答應,吳歧就沒再多說,轉而又對吳三省和解連環道:“還有你們兩個叔。假設我後面,工作上千頭萬緒的事太多,真的忙不過來,你們兩個叔,能不能抽出一個,過來給我搭把手?”
“圈子裡的事,和政策法規相關問題,你們不用管,就負責幫我搞搞接待,接待一下那些想單獨見我的人,以及幫我跑跑腿,盯一下某些事情的進度之類的?”
“這些事,雖然是雜事,但不交給我親近之人來做,我信不過。而且我在漁城可用之人比較少,謝家在漁城基本沒有親朋故舊,聯絡員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靠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你們兩個叔叔,意下如何?”
“當然,我說的話只是未雨綢繆,不一定真用上你們倆。”吳歧說。
吳三省和解連環,乍一聽侄子需要他們輔助工作,本能上是拒絕的,無他,他倆都沒混過圈子,不懂圈子裡的規矩,怕自己幹不好侄子的差事,反倒給侄子惹禍。
但聽侄子後面又說,只讓他們搞搞私人接待,跑跑腿,盯盯某些事,做些打下手的活兒,用得上他們,用不上他們還兩說,就覺得答應侄子也無妨。
於是兩個三爺彼此對了個眼神,最後由吳三省拍板道:“那乖侄子,這件事就讓你(連環)叔去幫你吧?相較於我,他是明面上那個;而且他比我更擅長和官面上,及那些投資商、大老闆打交道。”
畢竟,他們解家常年和官宦人家聯姻,本身自家也精於商道。你懂吧?
吳三省遞給吳歧一個眼神,眼神中透露出這樣的訊息。
而且,比起他的草莽性格,解連環性格更細緻、嚴謹,更適合留在侄子身邊,幫侄子處理事情,迎來送往。以及,他既是隱匿於暗處那個,自然要把精力放在解決“它”的問題上。吳三省想。
看明白三叔眼中意思的吳歧,又看看解連環,見解連環對他點頭,顯然也認可自己留在他身邊的安排,便不再多說,轉而道:“行吧,三叔,那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和(連環)叔,儘快處理你盤口、夥計那些事了。”
“你預估多長時間,能處理好?現在是十一月中旬,給你一個半月,也就是到明年元旦之前,你能給我一個大致結果嗎?若有些事處理不完,我希望“清理工作”,最遲不要超過春節。”吳歧說。
吳三省想了想,一個半月雖然緊迫了點兒,但抓緊時間,也未必不能完成:且先搞“大頭”(困難且複雜,花費時間長的問題),再搞“小頭”(容易,花費時間短的事);“小頭”沒搞完,可以酌情延到05年春節(2月9日)之前,這又是一個多月時間。
所以三爺點頭道:“可以,侄子。”
但三爺想到一個問題,又補充道:“可是侄子,如果我能完成這件事,你這邊一個半月之內,能不能騰出個時間,出發去張家古樓?”
“畢竟,我這邊處理盤口的事,多少會在行當裡鬧出風聲,霍家、解家一定會得到訊息。那霍老太,就算不待見咱們吳家的人,有我和咱們吳家的名號在,也還是要給兩分薄面,不敢把你哥欺負得太狠。可我這邊一旦“金盆洗手”,你哥在這次張家古樓之行的境遇,難保不會受到影響,甚至大打折扣。”
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吳歧倒不是太擔心。他對三叔說:“放心吧,我不是也得加入這個隊伍嗎?有我在,你還怕我哥挨欺負?”
“你要怕他在起行之前這段時間,因為行當裡傳出你“洗手”的風聲,導致我哥遭人怠慢,你讓他回餘杭不就行了?正好二叔不是要和他談,關於他未來想怎麼走這件事嗎?乾脆趁這個機會,叫他一直在餘杭待著,直至我這邊傳訊息,說可以出發為止,你覺得呢?”
吳三省一聽,這確實是個辦法,當即把視線挪向吳二白。
吳二白對吳三省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怎麼做。
“至於你問,能不能在一個半月內起行……”吳歧沉吟了一會兒,接著對三叔道:“我當然也想在元旦之前,完成這件事,但這件事我現在真拿不準,只能說盡量。如果實在騰不出時間,找不到合適機會,就把時間定在元旦假期如何?不管是領導,還是專家,過節總要休息一下的。”
吳三省眼睛一亮:“好,這個好。”
吳歧對三叔微微一笑,“那就先這樣兒?至於三叔你說的那個,有關於“它”的事,如果你考慮我說的話,想嘗試找突破口,往“它”內部安插個甚麼人,從內部瓦解“它”,又一時找不到好機會的話……”
年輕人略思索兩秒,才繼續道:“這事兒說不定,我能從我的層面給你找找機會,推你一把。”
“不過,就像我前面和你說的,我要花時間,再觀察觀察我能接觸到的領導,尤其是領導們身邊的秘書、司機,甚至是家政服務員之類的小人物;以及,嘗試接觸一下你和我提到的,那個時間已經不多了的組織領導人,身邊留下來的人。”
“我覺得,如果那個組織已經被“它”滲透,被“它”從背後操控了,那組織領導人身邊的人,特別是那些不起眼,但和領導關係密切、特殊的人,非常可能是那個“它”的人,或是被“它”買通了。”
“我得再仔細留意一下。如果真有這樣的人,能策反,或找機會套出甚麼話來,或以這個人為踏板,接觸到甚麼“它”內部更重要的人或機密,都是好事。”
“而一旦有關“它”的機密被洩露,“它”內部的信任就會出現裂縫,屆時不就是我們的機會?”吳歧歪歪頭,眼神亮閃閃地看著三叔,彷彿在求誇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