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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第309章 瀚海武通 師恩弟悌

2026-04-08 作者:布穀聊

方束心間思量著:“此番回鄉,正好順路去探望一番老山君。”

他所突然想起的辦法,正是請牯嶺鎮附近的老山君,幫忙照看一下二舅等人。

至少,若是牯嶺鎮一旦被破,二舅、獨師等人也還能有個去向。

“此外,老山君非是人族,乃是妖物類地仙。一旦浮蕩山的妖怪們打了過來,或許念在同為妖類的份上,不會過於為難老山君?”

心間思量清楚,方束望了眼身前的二舅、獨師。

他也沒有瞞著兩人,直接就言明瞭自己和老山君有舊,此番廬山動盪,要先過去探望對方一番。

一併地,他交代兩人,若是日後有所難事,未能及時地聯絡上自己,或可先往妖市那邊走一遭。

聽見方束竟然和妖市的主人有舊,二舅和獨師兩人頓覺詫異。

“至於更具體的,拜訪完畢後,我自會遣一傳聲蟲飛回。”

方束拱手一拜,隨即就又道:

“舅舅、師父,還望珍重。束先行一步。”

二舅餘勒欲言又止,但還是緩緩地點頭。

倒是獨館主沉吟幾番,忽地出聲:“你事忙,確實是不宜久留。不過老身倒是還有一件事情,得告訴你一番。”

言語間,獨館主望向二舅餘勒,她的老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唔、束兒,我早就為你準備了些東西。你難得回來一趟,可不能空手離去。且等等我,我這就去取來。”

二舅餘勒嘟囔一聲,隨即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堂口。

方束一掐法訣,一陣靈光便裹住了議事堂,隔絕內外。

他還用神識掃視了四下一番,才對獨館主說:“此地並無六耳,師父有甚麼要緊的事情,直說便是。”

獨館主頷首,她隨即口齒蠕動,喉嚨咯咯聲間,竟從口中吐出了一枚棗核。

啪咔,她將棗核取到手中,運用特殊的手法摩挲,方才將之開啟。

方束湊眼看去,發現棗核內藏著的,乃是一張薄如蟬翼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許多文字,並且還有相應的圖案。

獨館主同真氣小心翼翼地捧著此物,交代方束:“還記得為師當年講給你的蟲功口訣不?且運功一番,不用真氣,只用肉身氣血激發此物。”

方束打量了一眼,發現布帛上所寫的內容乃是一方尋常的道經內容,他心間瞭然,當即就如言地取過這布帛,運功一番。

隨即如他所料,帛書上的文字圖案,瞬間就變化,且整個帛書都好似活過來了似的。

上面所寫的內容不再是經文,而是變成了一封書信。

其上的圖案種種,也扭曲蠕動在一塊兒,變成了一方地圖,且這地圖還能活動似的,看起來並非死物,而是活的。

方束讀完了書信內容,面上詫異:“這是師兄來信?”

獨館主點頭,慨嘆道:

“沒錯,這信正是通兒自瀚海仙城中寄送而來的。”

帛書上的落款,正是“武通”二字。

其人便是方束和房鹿兩人在廟內的大師兄,對方同樣出身於獨蠱館,只是現如今早就離山消失,奔赴了瀚海仙城的所在。

獨館主面上露出笑容:

“老身便是怎麼也沒有料到,死前竟然真能看到築基境界的弟子,且還不止一個。

此信上面附有通兒的聯絡方式,也畫有瀚海仙城地圖。你今後若是……有空的話,或許可以前去拜訪一番。”

方束聽著,暗道難怪獨館主剛才言語時,口中說出了一句“終於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蹭上點築基關係”。

且他可並非蠢人,立刻就曉得了獨館主拿出此信的用意。

根據信中所言,武通師兄是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是在瀚海仙城那邊築基登道,紮下了根來。

之所以來信,便是告知給獨館主這個好訊息,言明館中已有退路。

今後若是道館在廬山內遇見了甚麼困境,儘可奔至瀚海仙城,他自能幫忙安置一番。

但是鑑於他是私自離開廬山不歸,與五臟廟的關係複雜,獨師還是勿要透露了他已築基的訊息,免得反而招惹了麻煩上門。

因此這信乃是密信,不可外洩。

現在獨館主將武通師兄的書信交給方束,明顯便是擔憂廬山中的動盪太大,他的處境堪憂,便將館中在瀚海仙城的這一退路,轉交給了他。

方束捧著布帛,心頭微暖。

他面上也慨嘆:“不愧是武通師兄,束雖然未能與其謀面,但是早就從房鹿師姐口中,聽過許多關於師兄的事情,神往已久。”

同時他還在心間暗想,不知道他的這位大師兄,是否就是以走地築基的法子築基登道。

但不管怎麼樣,對方能夠獨身就在瀚海仙城中廝混出名堂,躋身築基境界,無疑非是常人!

且瀚海仙城中的機緣,想來是遠勝過廬山一地!

否則的話,武通師兄也不會成為了五臟廟內門弟子,卻突地就一去不復還了。

“話說,廬山五宗都不過都是丹成宗主。而那瀚海仙城乃有神仙在上,兩者的確是沒有可比性。”方束心間思量著。

他還想到了眼下的廬山五宗,個個都是再無丹成真仙庇佑。

指不定,他真的有朝一日,得如武通師兄一般,離山遠遁。

“正好,除去武通師兄外,不知白央央道友,是否還在瀚海仙城內逗留……”

方束尚記得,兔妖白央央雖然最終的目的是要送那龍兔遠赴西海,越過龍門,但是這等事情,並非是倉促就可以為之的,需得多多積蓄底蘊才行。

且瀚海仙城乃是一座神仙之城,城中必有龍類仙家居住。

對方兩兔多半會先在瀚海仙城內落腳一番,找上門去,指不定已經在瀚海仙城中廝混數年了。

心間思緒翻滾,方束毫不推辭,他一把就收下了帛書,朝著獨館主稽首:

“多謝師父關心。

若有機會,方束定會前去拜見武通師兄,修好敘舊。”

“甚好、甚好。”獨館主含笑點頭。

隨即,她面露遲疑之色,似乎有甚麼想要問的,但是又不知該不該問。

察覺到了這點,方束再三請示,獨館主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束兒你是仙宗之人,聽聞前些時日,五宗發生了甚麼秘境試煉,不知……你可有遇上玉兒,她的情況可還好?”

老人家面上的擔憂明顯。

一聽是這話,方束當即點頭,談笑:

“自是遇見過,且玉兒師姐她機警過人,早就已經是安然無恙的退出秘境,還賺了不少好處。

指不定啊,咱獨蠱館還能再出個築基仙家,乃至兩個也說不定。”聽見方束這話,獨館主的面色卻並未鬆懈,反而是眉頭緊皺,眯眼道:

“再出兩尊?你這小子莫要以為老身老糊塗了。玉兒和離離究竟何底色,老身也不是不清楚。

休說大話!便是事情不妙,也不必瞞著老身。”

老人家定睛望著方束,其面色肅然,眼裡慌意反而更甚。

方束見狀,面上啞然失笑。

他只得簡要的,將自己在秘境內碰上兩女,且夥同兩女聯手採藥、殺敵的事情,說道了一番。

其中關於打殺那沈音的事情,他隱去了,免得獨館主知曉了,更生擔憂。

此外,他還正色地交代:

“此事萬不可外露。弟子與那皮肉庵中的地仙結過仇,若是讓皮肉庵知曉了玉兒師姐她們,曾經在秘境內與我聯手,只怕是會有大麻煩。”

獨館主聽見這話,終於是面色鬆懈,口中喃喃:“原來是這般。”

她吐氣道:

“看來這兩個丫頭的運道不錯,能在那秘境中碰上你,託了你的福氣。

你且放心,老身便是死,也不會將此事透露出去!”

方束的眉頭微挑,只得苦笑著又交代:“倒是沒有這般必要,若是被人主動找上門來,不落口實便是。”

須知獨玉兒、肖離離兩女,也是出身獨蠱館,幾人間的淵源,旁人仔細打聽便能知曉。

只是不能將秘境之事擺在明面上,免得給了那玉面地仙做文章的藉口。

“好了好了,老身曉得了,你這小子,快些去忙!”

獨館主連連擺手,溜達著便要離去,儼然是不想再耽擱方束。

“是,師父。”

方束也就拱手:“弟子告退。”

隨即,他轉身而走,在館中的後廚尋見了自家二舅。

二舅餘勒此刻手上是提著大包小包,雞鴨魚肉、火腿鹿茸種種,全都是臘貨,香氣撲鼻。

按二舅說的,他近些年是掌握了一門臘制手藝,如今也算是個手藝仙家了,這些都是他攢下來的上等臘貨,壯陽又養生!

方束並未客氣,利索的就將這些沉甸甸的臘貨,都收入了囊中。

隨即,他又交代著二舅,讓二舅勿要吝惜他帶回來的養生丹藥,一併也勸勸獨師,這些丹藥本就是給兩人服用。

此外,方束沉吟幾番,將自己在廟內為兩人所攢下的兩顆功德,也透露給了二舅,讓二舅事後轉述給獨館主,且此事切記不可對外宣揚。

“這功德一物,看來是個稀罕物?”二舅不明所以,出聲問道。

方束點頭:“嗯……不算稀罕,但關鍵是容易惹是生非。

日後我自會傳信而來,具體言明如何使用。今日先說上一聲,是免得舅舅和師父到時候收到了信件,以為是收到詐信了。”

二舅半懂不懂,但也是正色的點點頭:“曉得!”

此事交代完畢。

方束再不停留,他長拜後,身子一晃,便消失在了獨蠱館中。

館內後廚,人去屋空。

二舅餘勒望著空蕩蕩的後廚,忍不住的擦了擦眼睛,並踱步出門,走了好幾步,在院裡張望。

許久後,他悵然嘆氣,收回了目光。

攏著袖袍,二舅餘勒思量了一番,也不打算改日再去找獨館主,當即就踱步朝著對方尋去。

“館主、館主!”餘勒口中喊著。

隨即,餘勒瞧見那獨館主杵著柺棍,慢吞吞從獨玉兒的舊日閨房中走出。

對方的面色顯然也是複雜,甚至眼角似乎都有些微紅,和往日的陰鷙模樣截然不同。

“都說過了,喚老身嬸子或姨便是,還這般生疏作甚。”獨館主見來人是餘勒,面帶笑意。

“這不是還在道館裡麼。”

餘勒連忙上前攙扶,並且左右看了幾下後,扯出一張隔絕內外的符咒,將方束離去前交代的事情說給了對方聽。

“甚麼!?”

獨館主的眼皮瞪大,她猛地一杵手中柺棍,一不小心的便將其啪咔杵折了。

二舅餘勒咋舌地看著那精鋼柺棍,意識到獨館主老雖老矣,但身上的法力尚在。

他便要卸掉自己攙扶的動作,省得尷尬,結果手臂卻被獨館主死死的把住。

對方的呼吸沉重:“你剛才說甚麼,是說束兒他為你我各留了一功德,還說房鹿那裡也備好了,讓我們無須擔憂,自個留用便是??”

餘勒點頭,他此刻也是後知後覺的,品咂出那“功德”一物的價值,只怕是遠超他的想象。

從餘勒的口中得到確認,獨館主面色動容,良久後才喃喃出聲:

“這孩子、怎的就這般捨得……老身、也不過教了他年餘而已啊。”

許多過往的記憶,在獨館主的腦海中翻滾出來,她還想起來,似乎自己當年最器重的弟子,還並非是方束,而是另外一女娃……

可結果,便是當年這一看在人情面子份上,隨口收下的少年,如今卻讓她獨蠱館上下,飛黃騰達、風光無限,真真如話本中所寫的“雞犬升天”故事一般。

餘勒見狀,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勸說,大傢伙早就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再說這等兩家的話。

可是當他從獨館主的口中得知,即便是築基地仙,想要攢下一顆功德也是麻煩時,餘勒頓時就默然了。

他也忽地明白,為何方束非要讓他轉述一番,而不親口說。

其應是省得兩人曉得後,各自推脫,都覺得承受不起這等好意,不肯接受。

一時間。

這一老一中,兩人都是怔怔的站在院子中,各自思緒翻騰,難以言喻。

一股喜悅的滋味,也是在他們的心頭回蕩不已,讓他們頓覺天地寬闊,此生無憾,似是不虛此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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