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血珠的蠕動。
又幾隻蠱蟲,出現在了方束的面前,而這幾隻蠱蟲,赫然是和剛才血珠所化的並不一樣,乃是他剛剛才掌握的那一方。
瞧見如此情況,方束的心頭微松,暗道:
“果然,我之血肉所能變化的蠱蟲,和我自身所掌握的蠱方有關。但凡是我掌握的蠱蟲,便都能用血肉直接祭煉而成。”
只是他瞥了眼面前數顆轉化失敗的血珠,也意識到這等用血肉祭煉蠱蟲的成功率,和他的熟稔程度有關。
這還只是最為簡單的煉精蠱方,若是換作成新的築基蠱方,則轉化成功的機率會更低。
不過方束並沒有太在意這個問題,只要能夠轉化便可,大不了,多試幾次就行,總比自己苦哈哈的煉蠱要方便得多。
反正蠱蟲這等東西,往往都是得提前煉製,才會派上用場,其並非是如法術那般隨掐隨用的手段。
咻地,只見方束一搖動手指,那幾顆祭煉失敗的血珠,便又飛到了他的身上,緩緩的滲透進入他的體內。
方束如今的體魄奇異,頗是兼具了血母真經和龍鯨養身法的妙處,其吐出去的血肉,還能再返還回肉身中,並能帶回來一定程度的氣血增益。
根據血母真經中所記載的,他還可以根據如此特性,將一定程度的血肉割取而出,藏在藥瓶裡面。
這樣等到鬥法或者是受傷時,則可以直接將血肉取出,再服食入體,以此來臨時的提升氣血、療養傷勢。
想到這點,方束心間再次一動。
只見他閉上了眼睛,心神在四周的那些蠱蟲身上,一跳一跳的,流轉在不同的蠱蟲身上。
其一個念頭落下,所在蠱蟲便都飛回到了他身旁,然後趴在他的身上,蟲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隨即竟然也緩緩地返還進了他的肉身當中。
一隻又一隻,所有由方束血肉所化的蠱蟲,皆是如此。
只有那些他採用尋常手段,用藥材蠱種炮製出來的蠱蟲,才無法和他的肉身融合為一。
一下子將所有祭煉的蠱蟲,全部納入了體內,方束的面色頓時就紅潤許多,其先前所損耗的氣血,也就此恢復了三成左右。
他猛地睜開眼睛,低聲道:“此乃血母之妙?”
須知根據血母真經中所言,修得此功者,若是能夠走上血道,則滴血便可種在旁人體內,藉此操控旁人,以及今後可以斷肢重生,並用精血作藥,救治旁人,接續斷肢等等。
等到修煉到精深地步,血道仙家可以渾身化作為一道血光,嗤的撲出,就將賊人大殺煉化掉,奪其渾身的精血真氣為己用。
且此時的血道中人,滴血就可重生!
除非一把火將其真身燒乾淨,並採用卜算之能,算出來血道中人的所有後裔,否則血道仙家絕難死去,隨時都可在血液留存之地或血裔身上重活。
當然了,這等精深的地步,究竟是得丹成真仙、還是煉神神仙,具體又得是多少劫才能為之,方束和爾代媛所獲得的血母真經中,便都沒有細說了。
但是現在,方束先是能夠以自家的血肉變化蠱蟲,又能將蠱蟲返還自身,融入體內。
其種種跡象,無疑是和血母真經當中所記載的血道仙家的特徵極其類似。
他腦中也因此豁然開朗:“難怪我之肉身會生出這等變故,果是和我所掌握的血母真經有關。”
隨之,方束腦中的念頭跳動。
他琢磨關於血道仙家的諸多妙處,繼而就想到了自己的血肉。
他之血肉,只怕不僅僅是能夠化作蠱蟲,或許還能將之寄生在旁人的體內,乃至於能夠在蠱蟲中寄託神念,培養奴僕?
這讓方束心間本是想要出關的念頭,頓時就又消散一空。
當即的,他盤坐在洞室內,再次精神抖擻,又開始了對自身血肉的研究。
很快。
一晃眼便是半月過去。
這半月的時間內,方束已然是對自身的血肉進行了更加全面的梳理。
這也讓他發現,其血肉之妙,不僅僅是和那血母真經相關,更是和他的道籙,或者說他現在所煉就的道蟲化身有關。
之所以他能夠每掌握一門蠱蟲煉製法,便能夠直接用血肉將蠱蟲煉製而成,原因就是他在祭煉蠱蟲的過程中,該蠱蟲的種種氣息、生命資訊種種,全都被他的道蟲所記錄,並烙印在了體內。
如此一來,他便可讓自家的血肉彷彿一顆蟲卵般,從一粒粒血肉微粒開始分裂分化,恍若直接孵化而出。
此外,他用血肉所化的蠱蟲,果然也是能夠寄生在活物體內。
可惜的是,它們並不像血母仙家那般,能夠直接藉此操控活物,乃至於渡人為血裔,其僅僅能夠如寄生蟲一般,吞吃活物的精血妖氣種種。
但和血母仙家又不同的是,方束髮現自己能夠將掌握的法術,寄託在每一隻蠱蟲身上。
或者說,他能夠透過血肉所化的一隻只蠱蟲,間接施展出自己所有修煉到手的法術。
只不過因為蠱蟲的本身渺小孱弱,施展些弱點的法術還好,一旦施展強點的法術,則往往需要多隻蠱蟲聯手才行。
且動不動的,蠱蟲施法過後就會虧空本源,導致事後暴斃。
此外,方束甚至還能夠在一隻蠱蟲身上,強行表現出兩種蠱蟲的特徵,即宛若孵化出了兩隻蠱蟲的雜交種。
這等特性,無疑是能方便他去鑽研許多獨門蠱方。
而以上種種,根據血母真經的道理,便是因為每隻血肉蠱蟲體內,都承載了方束全部或部分的性命傳承,是他的一血肉種子。
這點也正是血道仙家們修行到了精深地步後,可以滴血重生、難以被打殺的依仗所在!
洞室內。
方束盤坐在重重的蠱蟲當中,四周振翅聲大作,他舉頭望著,目光恍然不已:
“好個血母真經,對我之幫助真是頗大。”
這等血肉天賦,已經不是法術可以概括的了,或許都能夠算得上真經中那語焉不詳的“神通”一物。
方束回過身,思忖:“我這血肉化蠱一法,雖然脫胎於血母真經,但實是獨屬於我,也該取個合適點的名字。”
諸多念頭,在他的腦海當中淌過。
很快,一詞便出現在他的心頭,牢牢不去。
方束的心神振奮:
“如此妙法,一蟲便是我的一化身,我之真身又宛若蟲母。
有朝一日,或許我身即蟲群,聚散皆隨心,能變化自若,一蟲不死則我身不滅。
此境當以‘化自在’名之,這妙法便喚作‘蟲化自在’!”定下了身上血肉天賦的名頭,他自僅半丈大的土壇上起身,心頭大快。
這次築基,哪怕是未得那道蟲之妙,只得這“蟲化自在”的妙法天賦,也已經是不虧,更何況他兩者兼得,道、術齊備!
霎時間,方束終於是心頭怡然,念頭通暢。
他踱步在洞室內,不由得就張口吟誦:
“獨踞地室養靈根,血肉化蠱自在身。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大笑聲湧起。
方束袖袍一甩,他捲起洞室的些許貴重雜物,剩下的則是全都留在了此地,以作機緣。
隨即他便掐動法術,大搖大擺的遁出了洞室。
此番築基渡劫,圓滿功成。
自此以後,他便是渡過了第七劫的築基仙家,可騰空踏虛,不墮不溺,享壽三百六十載整,並步履大道,堪為真正的有道之士,仙途廣闊也!
………………
呼呼呼!
裹著一團桃花煙雲,方束馳騁在廬山地界,舉動較之尋常,要肆意快活了許多。
但是他並沒有立刻就返回宗門內,而是朝著廬山的外圍奔去。
此番他下山,他乃是打著回家探親的藉口。
如今築基已成,大功告成,也是時候順道回家一番,探望探望二舅等人。
原本還需要幾日的腳程,在方束如今的騰雲速度下,不一會兒就到了。
他盤旋在牯嶺鎮外,打量了鎮子中好幾眼後,發現鎮子內的情況尚好,雖然商賈之事稀疏了許多,但是常住人丁方面並沒有減少太多。
方束沉吟幾息,他放棄了大搖大擺的遁入其中,而是選擇將桃花煙雲散去,落在鎮子外,步行進入了鎮子當中。
此刻有關廬山和浮蕩山的情況,他還尚未了解清楚,且先收斂著點,免得引來妖物,牽連了二舅和獨師。
種種熟悉的街面景色,出現在方束的眼中。
並未發生甚麼意外,他直接就在牯嶺鎮裡尋見了二舅和獨師,並直接將兩人請到了一塊。
二舅和獨師再見到方束,個個都是欣喜,非要將他留在鎮子中小住幾日,一併也是各般的噓寒問暖,並且面露擔憂。
畢竟眼下的廬山五宗,都處在封山當中,結果方束卻突然就偷溜了出來,悄悄回家,其舉止無疑是顯得怪異了幾分。
面對兩人眼中的憂色,方束沉吟著,面上忽然莞爾一笑:
“二舅、師父,你們且看。”
他毫不遮掩的,直接就當著兩人的面,不施法、不動器,踏空行走,在兩人面前走了個來回。
二舅和獨師瞧見,他倆的面色一時是怔住,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方束在兩人的面前,滴溜溜走了三圈,他們方才猛然驚醒,目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踏空而行……這是築基、地仙!?”兩人顫聲道。
方束袖手一抬,一股無形之力湧出,直接就將堂中的兩人團團抬起,讓兩人立在半空當中,親身體悟。
他自己則是落在了地面上。
方束朝著面前二舅和獨師兩人稽首:
“然也,束今已成功渡過不墮不溺之劫,忝為七劫築基仙家。”
從方束的口中得到了確認,不管是二舅、還是獨師,兩人還是沒能立刻就反應過來。
他們的神色繼續恍惚了幾息,隨即才將眼睛瞪大,面面相覷……終於是面露喜色。
其中二舅餘勒,連忙擺手:“放我下來、你這小子,快放我下來!”
方束如言的,將兩人緩緩從半空中放下。
二舅餘勒跨步走到方束的跟前,狠狠的拍著方束的肩膀,他憋了好幾息,才聲色亢奮的吐聲:
“好小子!沒想到咱方餘兩家,竟然能夠養出個築基地仙!”
他口中喃喃:“從今往後,某也算是地仙舅舅了?”
言語間,二舅明顯是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就連站在一旁的獨館主,其人搖晃著雪白的稀疏頭髮,面上滿是笑容,短時間內都合不攏嘴。
她看著舅甥倆,並沒拿自己當外人,也慨嘆道:“你是地仙舅舅,那某也算是地仙之師了。
看來老身這獨蠱館,終於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蹭上點築基關係咯。”
聽見這話,方束心間微動,但還是含笑回應。
他本就是自獨蠱館走出,上山求仙,如今道業有成,自當庇佑此館,此乃分內之事。
但鑑於目前廬山內風波詭譎,他沉吟著,還是略微交代了幾句。
方束讓二舅和獨師兩人勿要大張旗鼓,且等他的傳信。那時若是可以,他或許還會再下山來,大擺一番宴席,為道館站臺。
不過雖然是不打算對外宣揚,但方束也不會只讓兩人暗暗心喜一番。
他與二舅、獨師言語一番後,便取出了自己在閉關中所煉製的數只築基蠱蟲,將其一一點在了兩人身上,並讓蠱蟲鑽入了兩人的體內
有著數只七劫蠱蟲傍身,若是遇見了廬山的地仙,兩人便可掏出蠱蟲示人,展現身份。而若是碰見了廬山以外的地仙,則蠱蟲會自行飛出,禦敵殺敵。
且這幾隻蠱蟲都是由方束的血肉所化,和他心靈相連,只只都算是他的化身。
無論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根據冥冥之間的感應,鎖定兩人的大致方向,以及一旦有蠱蟲身亡,他立刻就能知曉。
這幾隻蠱蟲,正是方束留在兩人身上的後手,以保全親友的安危。
做好一應的安排,方束在心生去意時,忽地還想到了一個,或可更加保全親友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