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大祭司,角野祭司,我們找到了!”
沒多久,樹林裡就傳出了聲音。
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狼九臉色一瞬間變得灰敗無光。
“就是這種野草,和這地上的草都不一樣。”白樹隊長開啟他用獸皮裹著的三棵野草。
採摘過的草失了水分,有些乾枯發黃,在樹叢中很顯眼。
白時拿在手中和角野一起觀看。
白時反正是沒想到有這麼厲害麻醉功效的草長得這麼普通。
跟普通的草沒甚麼區別,硬要說,可能就是更有水分一些。
沒有甚麼味道但是聞著有些困。
察覺到這一點,白時手疾眼快地將草包好。
隨後才解釋, “這草很厲害,就是聞著也會有些想睡覺。”
角野倒是沒多少感覺,因為他們鹿獸沒有短暫休眠的習性。
而白時作為熊獸,不僅會在雪季休眠,就連雨季時也會陷入短時間的沉睡。
所以這株草的散發的味道都出了白時這麼多天的疲憊和短暫沉睡的天性。
白時順手將手中的獸皮遞給了其他好奇獸,忍著打了個哈欠。
他打起精神,垂眼看向腳邊的狼木,“這狼木怎麼處理?”
角野走近,讓白時靠著他,“他沒用了,可以殺了。”
說這話的時候角野抬頭看了一下側邊守著狼木的獸。
那虎獸人執行力極強,尖銳的爪子抵在狼木的脖頸。
然後白時看著他以極慢的速度撕開了狼木的喉管。
狼木極其痛苦,但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掙扎的身體逐漸僵直,最後死在了這處不知名的山林裡。
白時只覺得暢快,周圍的獸也是同樣的感受,嚎叫聲不絕於耳。
白時偷偷問角野,“我們現在是回部落,還是繼續去巡視?”
“我之前聽狼木他們說過,他們引來的地水獸都已經被我們殺完了。”
角野視線落在白時腰間,幾乎沒有思考,“先回去,你身上的傷口很深也很長。”
白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沒再流血的傷口,有些刺痛。
角野不說,他都快忘了腰間還有一道不輕的傷口。
同時對付熊一和蛇九確實有些困難,但是那兩頭獸也沒能討得了甚麼好。
要是他沒有把刀扔下,他哪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當時只想著萬一他們跑了,將刀到處宣揚,那群山部落將再無寧日。
“正好可以回去試試那草怎麼樣。”白時嘶了一聲,想到他縫獸皮的手藝,又晃了晃腦袋。
他可不想在那麼完美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疤痕。
“白時是想將那草塗在傷口上,然後用針縫起來?”
在白時詢問草的下落後,角野就有些猜測。
這會又聽到白時說出這樣的話,角野已經能十分確定。
“角野不覺得這草很好嗎?”白時眉眼間重新有了生機,頷首道。
“要是前幾天給長回縫傷口的時候能有這樣的草,他也不會那麼痛苦了。”
只當自己沉沉的睡了一覺,睡醒後傷口就已經處理好了。
儘管角野已經猜到,但是他還是被深深地震撼。
他的白時永遠都是這樣善良。
這草要是被別的部落發現,沒有獸會想到要塗在傷口上,只會用在別的獸上。
角野靜默地感受著心中因白時掀起的風浪。
周圍的獸聽到白時這話,“白時大祭司是這麼想的嗎?”
幾個獸人都怔愣地看著白時。
他們雖沒有角野想得透徹,但是也為白時這不一樣的想法感到吃驚。
尤其是聽著白時話中的輕鬆笑意,他們心中已經存在的敬佩更是猶如滔天巨浪翻滾。
獸人有些語無倫次,“我以為長回能活下來就很好了,沒想到...”
沒想到白時大祭司卻連其間遭受的痛苦都想為他們減輕。
後面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但是在場的獸都心有所感。
在上千年被拋棄的時光裡,獸神這兩個字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剩多少效力。
但是自從白時大祭司出現的那一刻,他們願意相信獸神。
相信獸神在關心他懷中的獸人們。
獸人們不知道該說甚麼,但是看向白時時,眼中那對待獸神才該有的的虔誠幾乎凝成實質。
熊河阿叔抱著懷中的獸皮跑來,“白時大祭司,這些肯定就是狼木用過的草。”
“我們還找到了兩根沒用過的,都在這裡了。”
熊河阿叔將懷中的獸皮開啟。
裡面是一團被揉皺的草並兩根完整的草。
其餘還在尋找的獸也都陸陸續續地回來,帶回了找到的最後一株草。
白時問:“我們現在就回部落?”
也不知道小黑熊這幾天有沒有吃好睡好。
話音裡的興奮哪個獸都能聽出來。
其他的獸也被感染,視線灼熱地看向角野。
這麼多天的連續跋涉,他們已經精神不濟,十分疲累。
角野將鹿角伸到他面前,“白時坐到我身上來。”
沒有否定,白時快速變回人形換上獸皮,抓著角野的鹿角坐到了角野身上。
受傷嚴重的獸也被用藤條固定在單身獸身上。
龐大的獸人隊伍終於在滂沱大雨中啟程返回部落。
白時坐在角野背上,雖然直面雨水,沒有任何遮擋,但是他不用出力,哈欠一個連著一個。
估計還是剛才的草藥性太烈。
角野全力趕路,但也分了心思注意白時,感受到白時癱軟的坐姿,默默加快了速度。
迎著風雨,白時都控制不住來了睡意,但是他很清楚現在不能睡,不然回去肯定要出事。
好在,隊伍趕在白時堅持不住之前回到了部落。
鹿堯大祭司自那幾個獸帶回了地水獸後就一直擔憂,時時關注狩獵隊回來的方向。
原本毫無動靜的路口處,出現了獸人們踩在雨水中奔跑的踢踏聲,立即放下懷中的烏時,披上獸皮雨衣下山。
烏時看著鹿堯大祭司的背影,湧進眼眶的淚水越積越多。
他也想哥哥。
也不知道哥哥有沒有受傷。
都怪獸神,為甚麼要下這麼大的雨。
鴻雲和羽石走過來,和小黑熊挨挨擠擠。
其他的小獸崽見狀,也跟著一起過來,將小黑熊團在了中間。
山洞裡打鐵的獸聽到外面的動靜,出洞來看。
“白時大祭司和角野祭司他們回來了!”
這吼聲震徹山谷,沒進入休眠的獸都走出山洞來看。
片刻後,同樣的吼聲又多了十來道。
不用靜心也能聽到幾座山有獸下山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