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從角野身上下來的一瞬間腿腳有些發軟,晃了一下,將鹿堯大祭司嚇慘了。
她趕緊上前來扶著,順便把身上的獸皮雨衣脫下來披在白時身上,“白時,你受傷了?”
急得連大祭司這三個字都不帶了。
白時掙了一番,但還是沒能拒絕,趕緊指著腰間的傷口,“就是這一道傷口深些,其他都是些小傷口。”
鹿堯大祭司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見確實只有那一條嚴重的傷口才放心了。
旁邊的獸們已經聊起了狼木一行流浪獸人的事,引發出陣陣激烈的咒罵聲。
鹿堯大祭司聽了一嘴,沒聽完全,“這次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地水獸?”
白時邊走邊聊,在上山的路上就已經把來龍去脈都講了個清楚。
“白時大祭司,下次可不能這麼做了,那群流浪獸既然敢闖進部落,我們就能讓他們留在這。”
白時乖乖聽訓。
一旁的白樹隊長適時地插話,“鹿堯大祭司,那些草在我這。”
“如果真的能按照白時大祭司所說的,那以後治傷就更簡單了。”
“但是還是得試驗一下藥性,免得用多了被毒死了。”
“對了,隊伍裡有一個獸因為腳上有傷,踩到草上到現在都沒醒。”
“我先把你們的傷口處理了,一會就去看看。”
鹿堯大祭司一早就去了打鐵的山洞,洞中沒有火也沒有薑湯。
沒等他們到多久,絮雲阿母就帶著幾個獸送來了火盆和薑湯。
遞給白時薑湯時,絮雲阿姆說:“角野祭司已經把烏時帶回山洞了。”
怪不得他沒在這一群獸中看見角野。
白時喝下了一碗熱乎的薑湯,又在火邊烤著,被趕走的睡意再次襲來。
熊河阿叔和白樹隊長都比他直接,已經坐著睡著了。
剩下的獸也是昏昏欲睡,就連那幾個受傷最重已經躺在木床上的幾個獸都已經睡著了。
只有四五個獸比較有精神,幫著鹿堯大祭司準備草藥。
鹿堯大祭司調好藥,最先給白時上了藥。
白時連打幾個哈欠,“鹿堯大祭司,我就先回去了,剛才吸了一點那草的味道,控制不住地想睡覺。”
“我之前偷聽到狼木他們說,所有的地水獸都已經被我們殺完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鹿堯大祭司目露憐愛,“白時大祭司放心回去睡吧,至於地水獸我會讓剩下的幾支狩獵隊去找找。”
“既然狼木他們並不知道白時大祭司跟在身後,那他們說得應該就是真的。”
“這次去遠沒有你們這次危險,白時大祭司讓角野也別跟著去,讓他好好休息。”
白時穿上絮雲阿姆遞來的獸皮雨衣,回了山洞。
“哥哥!”小黑熊被角野帶回來就一直盼著,在洞外不肯進去。
“等哥哥把雨衣脫下來。”白時很享受小黑熊的黏獸,但是他身上都是水。
小黑熊乖乖地退後兩步,神色更加關切,“哥哥,角野哥哥說你受傷了,傷在哪了啊?”
白時將脫下的雨衣掛在簷下吊著的木棍上,轉身指著腰間被塗了厚厚草藥的傷口,“就在腰上,不過鹿堯大祭司已經給哥哥上過藥了。”
“哥哥的傷口塗了好多草藥!”小黑熊看著看著就哽咽了起來。
白時身上太冰,而且獸皮裙也是溼的,他不敢抱小黑熊,於是就蹲下安慰他。
牽動傷口讓他面部猙獰了一瞬,“只是看著草藥塗得很多,但是哥哥的傷口沒那麼嚴重,不然哥哥都不會自己走回來了。”
小黑熊抓著白時的手,癟著嘴,忍著沒哭。
依戀的視線黏在白時身上,捨不得移開。
“白時。”角野從洞裡出來,抱起了小黑熊。
白時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在角野那些還未塗藥的傷口上,“角野的傷口怎麼還沒塗藥?”
角野看著白時腰間的傷口,眼裡流露出擔憂和自責,“我這些傷不嚴重,都沒流血了,沒有白時的傷嚴重。”
“回來的時候白時坐在我背上都要睡著了,我就想著先回山洞,讓白時回來就能睡覺。”
白時一猜就是這樣。
角野單手抱著小黑熊,另一隻手扣緊白時的手,拉著他進山洞,“我燒了一鍋熱水,白時擦洗完換上乾淨的獸皮。”
“我還煮了薑湯,白時多喝兩碗。”
小黑熊探出上半身扒著白時的肩背,“哥哥在雨裡淋了那麼久,要多喝兩碗,烏時陪哥哥喝。”
“烏時這幾天有沒有喝薑湯?”
“喝了,鹿堯大祭司阿姆給我喝的,喝了才讓我吃烤肉的。”
“烏時好乖。”
進了山洞,白時才發現角野做的遠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不止燒了一鍋熱水,還燉了一鍋肉湯,甚至連麵糰都揉好了。
角野端著一盆熱水往山洞角落裡去,“白時快來擦洗,換上獸皮就能吃麵了。”
白時看著角野身上還沒處理的傷口,心裡不是滋味,“角野呢?”
角野語氣輕鬆,“我早就洗過了,就連獸皮也換了乾淨的。”
“白時不要擔心我了,傷口需要的草藥我也拿上來了,一會吃完了我就塗藥。”
“哥哥,乾淨的獸皮來了。”
白時用獸皮仔細的擦洗了一遍,還用泡沫樹果洗了頭髮。
洗完後將用過的水倒了,坐到角野邊上。
小黑熊也乖巧地坐在白時旁邊。
角野見白時頭髮還在滴水,就去找了幾塊乾的獸皮來,一點點絞乾。
白時享受著這輕柔的服務,嗓音裡盡是慵懶,“角野,鹿堯大祭司說她會另外派狩獵隊去巡視,你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
角野神情專注,“我也沒打算去,要陪白時好好休息。”
外出的這近十天,所有狩獵隊的獸幾乎是不眠不休,即便沒有受傷,他們這時候也要返回部落。
“我也陪哥哥好好休息。”
“好,你們都陪我好好休息,等吃完了面,我們就一起睡覺。”
用鐵鍋燉肉速度大大加快,白時的頭髮徹底變幹,肉湯也燉好了。
大家都很疲倦,白時就讓角野用刀將麵糰削成薄薄的面塊。
一碗滋味鮮美的肉湯麵極大地撫慰了冰涼的胃,讓全身都暖和了起來。
勉強把鍋碗都刷洗乾淨,等著角野把傷口都塗上草藥,白時一左一右拽著兩個獸上床睡覺。
白時本身睡意就濃,幾乎是一沾床就睡著了。
小黑熊也因為哥哥在身旁,感覺到了安心,也是昏昏欲睡。
而角野小心地避開傷口,將白時攬進懷中。
靜靜地看了白時很久,最後把頭抵在白時的後背,聞著泡沫樹果散發的清香味,才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