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揭下擦臉用的帕子,腳步非常急切。
在高溫的冶煉下,陶碗裡的礦石化出瞭如白時預想的中的銀灰色鐵水。
他一時繃不住心中喜悅,笑出了聲。
怎麼能不笑呢,他以後就能用鐵鍋炒菜了。
“角野,我們以後不怕石鍋會裂開了,我們可以想怎麼燉肉就怎麼燉肉了,熬製獸油也不需要擔驚受怕了,炒菜也不用陶盤陶鍋一次又一次重複了。”
雖然白時說的這些,離現在還有些遠,但是那是可以確定的未來。
角野能聽懂白時說的,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能做到。
現如今他看不出一點能夠做到的趨勢。
但是看見白時這麼高興,他就很高興,轉動著鼓風機的手速不斷變快。
“那我就等著白時做出不會裂開的石鍋了。”角野根據自己的理解給出了期盼。
白時說話的聲音不小,讓原本就關注的獸人們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畢竟泥爐建造的位置就在河邊的一塊小平地上,是所有獸人不用細心都能注意的位置。
正好在督促獸人們建造祭祀火堆的重石首領一下就竄了過來,“白時大祭司是在說不會裂開的石鍋?”
他也很苦惱洞裡的石鍋用的不夠久,有些時候鍋裡還燉著肉塊鍋就裂開了,有時候他分明都沒碰石鍋就自己裂開了。
以前在白時大祭司沒來部落之前,他和伴侶除了給崽熬點肉糊糊,或是在雪季時燉些肉塊喝熱湯,此外很少啟用石鍋,也就不知道石鍋是那麼容易被燒裂的。
自從白時大祭司發現用草粉能把燉肉變得好吃後,他洞裡的石鍋都燒壞了好幾個。
雖然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一直霍霍一個石鍋,不像白時一樣至少四個石鍋輪流換用,但是很顯然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原因。
白時剛剛給角野畫出的恢弘藍圖,這會被他硬生生添上了幾筆灰色,“現在還不知道,還要多燒幾塊石頭,試試能不能做出一把和骨刀一樣鋒利的刀。”
“能做出來,那就能做石鍋,做不出來,我們還要去找其他的石頭。”
話又說回來,這獸世既然能有骨刀這麼奇怪的存在,那麼有著和鐵類似卻又密度不足的物質也正常。
白時真不敢隨意下定論。
但是重石首領並沒有聽出他話中的餘地,或者說他十分相信白。
即便他看著火紅泥爐裡陶碗中東西都裝不滿碗底,他還是暢想起了往後用了不會裂開的石鍋的美好日子。
跟著重石首領一起來的獸人們,覷著那看不懂的像水又像石頭的鐵水,欲言又止。
好像不管怎麼說,他們都顯得很不聰明的樣子。
於是他們也學著重石首領的模樣,在腦海中暢想,越想就越覺得開心。
有獸型弱小的獸人和亞獸人則是注意到,能做出和骨刀一樣鋒利的石刀。
這比不會裂開的石鍋更讓他們興奮。
雖然部落已經換來了大批次的骨刀,但是並不是每一個獸都能換到的。
在其他部落盛行的陶罐,在部落里根本就不能用來換取任何的東西。
能用來交換的只有白鹽和獸皮。
而且自從白時大祭司和鹿堯大祭司給每個山洞都建了地暖後,他們這樣獸型弱小的獸也就不必急著去找伴侶。
所以單憑他們弱小的實力,更不可能換到他們想要的骨刀。
如果真的能用石頭做出和骨刀一樣鋒利的刀,那他們也許就能用獸皮或是肉塊換到。
只是白時大祭司那不確定的語氣,讓他們也不好繼續追問。
不過,他們相信這一天不遠了。
鹿堯大祭司也抽空來了一趟,不過是來催他們回去幹活的。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她才認真問道:“等我找幾個獸來幫你,就是隻用泥巴做嗎?”
白時很難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他知道不是鹿堯大祭司對於他的想法寄予了厚望,而是想讓他玩得更開心。
是的,玩得很開心。
白時很清楚鐵製品並不能為獸人們帶來多麼大的便利。
他們自身便是狩獵時最好的武器,菜刀斧頭也有骨刀石斧代替,至於石鍋,獸人們做一個石鍋的時間並不需要太長。
所以他想的都是做生活輔助器具,並沒有往武器上去想。
或許等再過幾年,他可能才能將大刀做出來。
他都沒往那方面想,鹿堯大祭司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白時很快就想通了,生活器具也是也能改善他們現在的生活環境,“再來十個獸,我來教他們怎麼做這樣的泥爐。”
鹿堯大祭司點點頭,轉身,目光在獸群中掃視了一遍。
很快就帶著幾個獸走了過來。
白時教他們用泥巴製作泥爐,角野則是用竹片彎折成的夾子將陶碗夾出來,收集冷卻後的鐵石。
冶煉的速度實在是慢,滿滿一碗的石粉最後只有拇指大小的兩塊鐵石。
但是也不得不說,礦石中鐵含量確實是高。
等到另外的幾個泥爐也初具雛形後,角野也不過才收集了半碗的鐵石
距離白時想要做把菜刀還遠,做把能鍛打的鐵錘更遠。
兢兢業業做了一個上午,鐵石也只堪堪收集了一碗。
白時很滿意這個進度,只要把模具做好,他今天就能嘗試將刀做出來。
只是今天下午還有祭祀,他想要的刀只能明天做,現在倒是可以先把模具做出來。
白時抹著頭上的汗珠,對用石頭敲碎礦石的角野道:“我去找木頭做模型,這火就不用管了,這會太熱了,我們明天接著做。”
鐵鍋菜刀也並不是很急需,且下午還有獸神祭祀,也做不了多少,白時索性就直接停了。
角野早就想勸白時,這時乾脆利落地放下手中的石頭,“好,不管白時想做甚麼回洞裡去做,不然去寒洞做也行,這邊上太熱了。”
“這火我看著,肯定不會讓崽子們來這玩。”
見白時還有話說,他肅著臉看向白時,“反正我也要去看看阿母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不能回山洞。”
同時也讓昨晚泥爐的十個獸也走了。
等白時走遠,他又拿起了石頭。
他皮糙肉厚,不怕曬,他多做一點,白時就能少做一點。
澆築模型的模具需要細膩的泥巴,白時拿著獸皮去挖了一袋後,然後加水揉捏,一點點將沙石挑出。
泥巴做的磨具乾燥後會出現裂痕,所以白時只是將泥巴備好,等到明天一早才做。
菜刀的模型很好做,只需找一個木板修成大致的模樣。
他做木床用的木板還在山洞裡放著,隨便取一小塊就夠用了。
拿著截好的木板他又了冶鐵的泥爐處,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角野還在砸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