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野沒有走,白時很清楚。
所以他將泥爐中的陶碗夾出後,直接用水將火淋熄了,沒砸完的鐵礦石也被他搬到了最近的小山洞裡。
面對這樣強硬的態度,角野也只好將白時送回山洞,不讓他在太陽底下。
他則是去幫著將祭祀獸神的東西都準備好。
製作一把木刀是很快的,尤其還有鋒利的骨刀。
想了很久,白時還是打算用石斧捶打幾遍,所以模型木刀更不需要做的那麼精細,只需要做出一個長方形的厚塊。
幾乎沒費多少時間,白時就做好了,然後下山去也跟著幫忙了。
祭祀用的火堆已經堆高了木柴,邊緣的石塊也有獸崽和幼崽們找來鋪墊。
三塊巨大的山石,角野已經帶著獸人們去搬。
祭祀用的食物,重石首領已經準備好了,這會正在切分晚上整個部落要用的肉塊。
甚至於連繪製身上紋路的顏料,也有狩獵隊去取回來了。
可以說,獸人們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祭祀獸神的時刻到來。
白時巡視了一圈,發現用不上他,還被絮雲阿姆塞了幾塊肉餅。
不過他也沒有回山洞,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作為大祭司,祭祀時臉上的繪文他不會畫。
所以他去找了鹿堯大祭司。
鹿堯大祭司正在山洞裡,整理她祭祀獸神時的裝扮。
穿著的布料不再是簡陋稀疏的整塊布料,而是白時給她做的襯衣。
下身遮擋的獸皮裙卻是沒多少變化,只是換了一條更顯貴重的灰麻色的短毛獸皮裙。
唯一需要動手製作的就是頭上佩戴的羽毛藤環,十來種鮮豔的羽毛擺放在地上,旁邊的藤條也勻直順滑。
鹿堯大祭司正在想事情,一見白時就露出了笑,“白時大祭司,正好你來了,看看你喜歡哪些羽毛。”
就是白時不來,她也是要去找的。
白時大致看了看,黃色的、幽藍色的、墨綠色的、有圓點修飾的、尾尖是紅色的...多種多樣。
上次雨季後的祭祀,他看到鹿堯大祭司頭上戴著的藤環只插了三支羽毛。
首先黃色的和紅色的排除,以他現在微黑的膚色撐不起鮮亮的顏色。
奇怪,他甚麼時候也會考慮到美醜的問題了。
明明他從前流浪的時候,十多天沒洗澡都有過,更別說考慮顏色不襯膚色這樣的小事。
可見他的生活在變好,他也隨之變好。
白時在內心檢討了一遍,發現自己沒甚麼可檢討的。
他認真的在這一堆中選出了三支。
一支幽藍色的,一支墨綠色的,一支黑色的。
都是很簡單的顏色,非常能彰顯他的英勇霸氣。
腦海中出現這樣的幻想,白時自己都笑了。
很快他又收住了笑,他現在可是身形高大、處處肌肉分明的強大獸人,不再是以前乾瘦如柴的身軀,英勇霸氣這四個字形容他恰如其分。
鹿堯大祭司很快就編好了藤環,並插上了三支羽毛,“白時大祭司戴上我看看。”
白時試了試,藤環戴上很適合,不鬆不緊,正好卡在耳朵上方。
不愧是狩獵多年的獸人,一眼就能估量出他的頭圍大小。
就是洞裡沒有水盆,他看不到戴上後的樣子。
不過看著鹿堯大祭司陡然變亮的眸光,也能猜到還不錯。
白時試戴了一會就摘了下來,他來著可不是為了藤環的,“鹿堯大祭司,我還不會畫祭祀需要的圖案。”
鹿堯大祭司認真聽他說完,笑著溫和道,“不難的,白時大祭司這麼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的。”
白時不這麼覺得,他手真的沒有那麼靈活。
轉眼間,鹿堯大祭司就往小山洞裡去。
繪製祭祀圖案的顏料被她放在了裡面。
繪製的圖案不難,就是獸人們圍著火堆祭祀的場景,而且還化簡為線條,拆分開來更是簡單。
鹿堯大祭司非常熟練,即便沒水作為鏡子,盲畫也畫得又快又好。
白時皺著眉頭看完了全程,最終是選擇了放棄,“這次就由鹿堯大祭司給我畫?下次我學著自己畫可好?”
鹿堯大祭司嘴角扯出不明意味的笑,“角野也會畫。”
白時當然知道這話是甚麼意思,臉倏地紅了,一路蔓延到耳尖。
“角野還沒回來,還是大祭司給我畫吧。”
當著鹿堯大祭司的面,他的臉皮還是薄了些。
鹿堯大祭司滿意的輕笑,拿著顏料很快就給白時畫好了。
自從被鹿堯大祭司打趣了一句,白時心裡只想快點離開。
於是,他拿著插了羽毛的藤環,打了招呼後,不做任何停留地下山了。
等抱著小黑熊吸了兩口,他心中的羞窘才完全散掉。
小黑熊一手撐著白時胸膛上沒覆蓋顏料的位置,焦急的聲音傳來,“哥哥,烏時身上都是泥巴。”
“再不去洗,一會就不能和鴻雲羽石他們一起玩了。”
白時雙手掐著小黑熊的咯吱窩,將他固定在了空中。
渾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確實是有些髒。
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被洗刷的小獸崽們,才後知後覺是他攔著小黑熊了。
若無其事的把小黑熊放在地上,“你去吧,哥哥身上有顏料,不能沾水,不能給你洗了。”
小黑熊利落地轉身,四腳著地跑得很快,“知道了,哥哥,絮雲阿姆會給我洗得很乾淨的。”
河邊洗澡的不止小獸崽,熊泥虎天他們一堆幼崽英也在,還有好些成年獸也在。
獸人們對祭祀有著崇高的敬意。
沒甚麼可做的,白時只好回了山洞。
好在繪製的圖案只延伸到鎖骨下方,做甚麼也不礙事,白時就切了一些肉條醃製,放在陶窯裡烘烤成肉乾。
換鹽回來後,他就想烤一批肉乾吃,只是一直都沒時間。
角野帶著獸人們將三塊大石頭擺放在中央的大火堆邊上,平原上沒看到白時。
他略一猜想,便回了山洞。
“快來吃肉乾,我剛剛烤出來的。”白時熱情地朝他揮手。
他猜的很正確,角野上前在盤子裡拿出一條肉乾放進嘴裡,“白時烤的肉乾很好吃。”
只是白時比肉乾看著更讓他覺得好吃。
白時的膚色比他白,只是他不愛裝扮自己,身上鮮少會出現甚麼鮮豔的顏色。
此刻印在他身上的鮮紅圖案,原是有著讓他不敢靠近的神秘,只是歪著頭笑著看他的模樣,又讓覺得他觸手可及。
也確實觸手可及,親自嘗過味道的角野肯定了這一點。
就是有一點比較遺憾,除了嘴巴外,其他的地方不能親,白時不讓他弄亂他身上的圖案。
也不算遺憾,祭祀過後,他就有弄亂的機會。
而作為狩獵技巧出色的獸人,他不會錯過那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