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了其他部落的祭司和首領,他這樣的眼神已經掀起了眾怒。
但是這個獸是比天首領,他們不是很想反駁,寧願擔下只希望他快點走開。
可是比天首領又豈是那麼好打發的,握著腰間小骨刀的吊飾,“我不想和你們打,我只想和白時大祭司打。”
話語直白,其中又能平添很多想象空間。
黏膩的視線讓白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我不想和比天首領打。”
語氣極力剋制才能不暴露其中的嫌棄意味。
周圍的獸視線沒敢亂放,耳朵卻是高高豎起,聽清楚後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乾脆果斷的拒絕,而是這種拒絕會被比天首領更清楚的記得。
黑山首領眼裡是明晃晃的嫌棄,“幼崽都說不想打了,比天首領不會還要打吧?”
陶泥祭司不知道躲在哪聽了多久,“不和比天首領打,和我打總行了吧。”
“我不如比天首領厲害,好幾個雪季都沒有帶著狩獵隊外出狩獵了。”
他雖然很久沒有帶隊外出狩獵了,但也不可能比不過一個剛成年的幼崽。
白時不得不轉身,陶泥祭司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乍看就像對待的幼崽的寵溺包容。
但是沒有哪個成年獸會不懷好意的和幼崽打架。
“陶泥祭司是沒有比天首領厲害,活過的雪季卻是比白時大祭司多多了,白時大祭司為甚麼要和你打呢?”白犀隊長堅定地站在白時身後,言語更加不客氣。
陶泥祭司的眼神落在了白犀身上,語氣散漫,“你以前也是河水部落的獸吧?”
幾乎大半的獸人的視線都落在白犀身上。
白犀隊長一點都不避諱,“我還在河水部落的時候,陶泥祭司應該還是個不能出山洞的崽子,記不得也是正常。”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就不會因為皮毛顏色的差異而自暴自棄,他已經完全接納了白色的皮毛。
這樣平和的心態和他們預想中的不一樣,就連烏明祭司和暗峰首領都看了他一眼。
白時直接劃清他們之間的關係,“白犀隊長現在是群部落的獸,不是陶泥祭所在的河水部落。”
陶泥祭司溫和的神色維持不住了,要笑不笑的,很難看。
“如果白時大祭司願意和我打一架,我就送一個陶罐給白時大祭司。”
白時眨了眨眼睛,他可以說他不是很想要嗎?
瞭解內情的黑山首領直接笑了聲。
群山部落有更好的陶罐,要那種摸著還粗糙割手的陶罐做甚麼。
陶泥祭司給甚麼不好,非要給陶罐。
烏明祭司和暗峰首領同時看向他,莫名其妙。
白時就事論事,真誠發表意見,“我覺得石鍋比陶罐好用。”
就連部落裡燒製出來的那些帶釉的陶罐也沒有石鍋好用,除了陶盤之外。
白時真心話卻沒能得到陶泥祭司的一分贊同,怒氣爬上臉龐,“白時大祭司是不是沒用過陶罐?”
“肯定是沒用過,不然也不會這麼說。”比天首領故作大笑道。
角野和藍水大祭司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手,大步走過來,站在白時身側,“陶罐不就是用泥巴做的嗎?白時大祭司為甚麼會沒用過。”
他們這邊事態越發嚴重。
角野已經晃了幾次神,被藍水大祭司找準時機打了好幾拳。
打得藍水大祭司都不想繼續了。
結果算是雙方勉強打平。
陶泥祭司的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角野怎麼會那麼肯定陶罐是用泥巴做的?
難道群山部落已經想到用火燒過後就能得到陶罐嗎?
他們這次帶來的藤筐裡裝的就是陶罐嗎?
上次交換也是用陶罐換的?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陶泥祭司腦海已經被各種猜想衝昏了。
他身後的幾個河水部落的獸人更是條件反射的驚恐看向角野。
角野祭司怎麼會知道陶罐是用泥巴做出來的?
河水部落的陶罐的製作方法只有部落極少數的獸才完全清楚。
其餘獸人雖然不清楚,但是小部分獸人也會參與制作。
好巧不巧就是用泥巴捏成陶罐的樣子,然後等他們再見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陶罐,或者是陶罐的碎片。
所以角野的這句話直觸他們心底的秘密,讓他們猝不及防。
就站在陶泥祭司周圍的幾位祭司首領頓時將目光轉向陶泥祭司,眼裡濃厚的興趣比火焰還要灼熱。
比天首領已經將手搭在了陶泥祭司肩膀上。
他們倒是很早就知道了陶罐是用泥巴做的,但是他們也試過,即便曬乾了也不是陶罐的質地。
周圍的獸更是瞪了眼睛、豎起耳朵,就連呼吸聲都輕的不能在輕,生怕錯過一個字。
陶罐是用泥巴做的?
這讓他們不敢相信,但是又覺得有道理。
畢竟陶罐實在不像石頭。
聽到這句話的獸人們按捺不住心底地激動,都下定了決心回去就試試用泥巴能不能做出來陶罐。
要是能做出來,他們的部落就有可能是下一個河水部落。
落後角野的藍水大祭司也被這句話鎮住了,停下了腳步。
角野這是要把陶罐的做法說出來?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他肯定是要聽的。
四處遠處吵鬧起鬨的聲音沒停,但是他們這一片安靜到可怕。
所有獸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陶泥祭司和角野身上。
如果視線的移動也會引起摩擦的話,他們已經被燒成了粉末。
白時抓著角野的手,用眼神詢問。
角野氣定神閒。
陶泥祭司慌亂之中努力回神,“泥巴怎麼可能能做出陶罐,角野祭司要是不信,可以回去試試。”
大部落的獸就算打聽也只能知道先用泥巴捏成陶罐的樣子,但是絕對不會知道還要用火燒製。
即便他們知道要用火燒,也不知道泥巴陶罐要乾透才能燒製,更不會知道怎麼燒製、燒製多少天。
都過了這麼多個雪季,也沒看到有哪個大部落做出來了。
想到這些,陶泥祭司身心涼爽,急紅的臉都迅速消退,視線堅定有力,面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
角野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他也沒打算將整個製作過程說出來,畢竟河水部落真有可能來找他們打架。
這讓陶泥祭司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