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部落的獸人也好奇,“風揚首領,你怎麼會和群山部落的獸人打招呼?”
“對呀,前幾次見到不是都當做沒看到嗎?”
風揚是他們此行隊伍裡獸型最大的鳥獸,飛在最前端衝開氣流。
他的翅膀勻速扇動,“群山部落上次換了很多新的白鹽,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找到了甚麼好東西?”
“而且群山部落山谷里長著的被獸神詛咒的草不都已經讓他們做成吃的了嗎,上次交換的時候部落有獸人去換過,吃了沒事。”
“以前因為群山部落裡的獸人都是是被獸神詛咒的,所以他們換取白鹽比其他部落更難,雪季的食物也會更少。”
“但是你們看這次角野身後的那些獸人,沒有一點挨餓受凍的樣子,皮毛順滑,獸型也沒有消瘦,這樣的狀態以前只在大日部落那幾個大部落的獸人中看到過。”
有獸人不顧危險回頭去看,“他們的獸型好像真的沒有餓瘦!”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以前雪季後群山部落換鹽的隊伍哪次不是餓得只剩皮包骨,明明獸型高大,看起來卻不如其他大部落的獸。
群山部落難道在換鹽後儲存了整個雪季的肉塊嗎?
他們是怎麼狩獵到的?又和海獸部落換了多少白鹽?
風揚身後的獸人一個個回頭去看。
“他們背上背的也不是獸皮!”還是獸人發現了更震驚的。
大風部落的獸們已經不能維持隊伍的排序,向後看的獸人已經落後了。
“不是獸皮,那他們帶了甚麼?”
這個疑問在縈繞在他們心頭,始終無法想出答案。
有獸機械地扇動翅膀,嘴裡喃喃道,“這個雪季群山部落是不是都沒有獸死去?”
這話落在其他獸人耳中,心頭一震。
群山部落已經變得這麼強大了嗎?
有時候人焦慮問道,“首領,群山部落會不會去攻打其他部落啊?”
現在雪還沒融化,能找到的獵物不多,如果遭遇了群山部落的攻打根本就沒有勝算。
風揚的翅膀停滯了一瞬,“沿途的幾個小部落還在,群山部落暫時應該不會去,但是往後就不一定了。”
隊伍裡頓時多出了嘈雜的談論聲,排序整齊的隊伍亂糟糟地飛了許久才回歸了原位。
他們離得遠飛得高,群山部落的獸沒聽到他們在說些甚麼。
他們這個雪季從一開始就過得很舒服,以至於他們都沒關注自己的獸型變化。
自然就不知道乾淨整潔且高大豐腴的獸型給大風部落獸人帶來的衝擊。
大風部落的隊伍遠去後,角野帶著獸人們放慢了速度。
有獸人覺得不過癮,他正想往前追逐,“角野祭司,怎麼不追上去?”
以前大風部落從他們頭頂飛過的時候,速度都會陡然變快,生怕和他們待在一起。
現在他渾身都是力量,就是要追在大風部落的身後,看他們能飛多快。
旁邊的獸人用角頂了他一下,“你還想不想生火了?追上去大風部落的獸候不就看見我們怎麼生火的了嗎?”
那獸人才想起這茬,默默閉嘴。
...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遇上了更多部落的獸人。
大部落有,小部落的隊伍更是不少。
但是他們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不會靠近群山部落。
白時起初還不明白,只以為是他們害怕群山部落被獸神詛咒的名聲。
也不大好問角野,觀察了幾天才明白,原來是隊伍裡獸人們強壯豐腴的獸型令他們害怕。
這一路上,白時看到了很多的獸。
大部落的獸雖然能看出他們少了不少的肉,但是依舊有震懾力。
小部落的獸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白時覺得自己一拳就能將他們打散。
越靠近交換集市的地點,聚集的獸人就越多。
角野已經停止讓獸人們生火,和其他部落的獸一樣,啃生肉,睡在寒風呼嘯的山洞裡。
啃生肉白時能適應,但是睡覺白時就有些不習慣了。
不是畏冷,而是角野喜歡抱著他睡覺。
最開始他還只是矜持地睡在他身邊。
也不變成獸型,只拿了一塊獸皮蓋著,身下的獸皮又被他佔了大半。
白時怎麼看怎麼不忍心。
於是讓他靠近些。
沒想到,最後變成了被他圈著抱著他睡覺。
到現在白時能清楚地回憶起他的每一次讓步,都是他甘願的,甚至早就想做這個決定。
橘黃色的火光中,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讓他有些心猿意馬,總是看著他就不自覺笑了起來。
同時又覺得很滿足和踏實,尤其是感受到角野的溫度。
角野的臉他從第一面見到就覺得很喜歡,給他的感覺很舒服。
看久了他更是喜歡,似乎就連毛孔都在對他散發著魅力。
白時很滿意,也很享受關係的悄然變化。
他有點上頭了。
白時的變化角野很清楚,他比白時更上頭。
能得寸進尺到抱著白時睡覺,角野嘴角邊上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他現在最期待的就是夜晚降臨。
他想讓白時抱著他睡覺。
至於他自己的獸型,不趕路的時候他絕不變出來。
感受到角野對他獸型的異常喜歡,白時摸著角野頭頂的鹿角做了一個決定,白天趕路的時候他揹著角野走。
角野其實更想和他的人形抱著睡覺,不過他覺得白時不會答應,就沒說。
不過這一天也等不了多久了。
等他們到了交換集市,搭的帳篷容納不下幾個獸的獸型,為了能睡下只能變為人形睡覺。
光是想想,角野嘴角都隨時帶著笑,說話時語調也極為愉悅。
他們兩頭獸是開心了,也幸福了,就是同行的沒有伴侶的獸怨念很大。
白時大祭司和角野祭司的甜蜜讓他們想追求伴侶的急切心情完全變成了迫切的執念。
甚至獸人們已經開始追求同行的亞獸人,為此還打了好幾次架。
當然,有好幾個不喜歡同行獸人的亞獸人果斷拒絕了獸人們的追求。
有伴侶的獸也十分想念伴侶。
不巧的是,他們一行幾十個獸,除了白時和角野外,愣是湊不出一對都在的伴侶。
所以直到到達交換集市,他們都在接受甜蜜的刺激。
歷經十七天的長途跋涉,白時終於跟著隊伍到了交換集市。
雪融全部融化,露出地面上大片的石塊。
他們到的時間比較早,中午剛過。
角野帶著獸找了一塊寬闊的地方搭帳篷,白時也跟著一起。
熊河阿叔帶著獸去準備搭帳篷用的木頭,尋草隊長帶著十來個獸守著卸下來的藤筐。
白犀隊長則是帶著狩獵隊去狩獵順便找些木柴,裝在藤筐裡的陶罐壓住了他們的步伐,讓他們一路上都沒能好好活動筋骨。
他們的帳篷還沒搭好,青木部落黑山首領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找來了,“角野祭司,這次換鹽又見到你了。”
他一臉喜悅,手上還舉著一塊正在燃燒的木柴。
角野扔下手裡的石塊,帶著他到一旁的石塊上坐下。
白時好奇地看著他們。
總算是有一個敢主動靠近群山部落的獸了。
角野語氣親暱,“黑山首領,我們才剛到,要交換的東西還在藤筐裡,還沒拿出來呢。”
“我是來給你們送火的。”黑山順手將面前的柴堆點燃,“當然,要是能換一些烤肉的草粉就好了。”
“上次雨季交換回到部落,原本打算要去群山部落交換烤肉的,結果誰想到部落狩獵範圍內闖入了一群大型野獸,狩獵就花費了不少時間,其他的野獸又被嚇跑了不少,導致我都沒去成。”
雖然他沒換到烤肉的草粉,但是狩獵到的那群大型野獸讓整個部落的雪季的食物充足了不少。
不然他還真是不敢獨自靠近群山部落的獸,畢竟他們的獸型和以往的差距太大了。
“烤肉的草粉有的,我這次來特意帶了很多。”
角野沒懷疑他的說辭。
畢竟常有野獸去青木部落舔鹽,去了一個大型獸群也不奇怪。
不提前做好準備狩獵,很有可能順著味道闖入部落裡,傷到首型較小的獸。
黑山重重地拍了角野的肩膀,大聲強調,“我要換一半,你是想用獵物還是鹽石,或者用鹽儲存的肉塊?”
角野沒有絲毫遲疑,“全換成鹽石吧。”
其他的東西對於現在的群上部落沒甚麼用。
黑山的手捏著角野堅韌有力量的肩膀,暗戳戳地打聽,“過了一個雪季,你怎麼一點沒瘦呢?”
角野據實相告,“因為我們從海獸那換到了足夠的白鹽,儲存的肉塊比以往多了些。”
黑山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大片藤筐,他不繞彎子,直接問道:“就是用你們藤筐裡裝著的東西換的?”
藤筐那麼小,裡面裝的肯定不是獸皮。
以前群山部落帶獸皮來交換,都是滿滿的一大堆,完全不是那幾個藤筐能裝下的。
角野將獸人們找回來的木頭踩斷放在火堆裡,對著黑山隨意點了點頭。
“你們做出了甚麼好東西,可不能落下青木部落啊。”
白時沒想到肌肉噴張、性格倔強的牛獸人也能說這樣圓滑的話,驀地發笑。
剛笑出一點聲音,黑山就看了過來。
仔細打量後,他眼睛都瞪大了,“角野,這是你們部落才成年的幼崽?”
“你們怎麼會把才成年的幼崽帶來?”
“你們鹿堯大祭司、重石首領都不攔著嗎?”
白時對著肌肉虯結的黑山首領扯出了一個笑臉,角野走過去他拉著在火堆邊上坐下。
“白時的確是才成年的幼崽,他想來交換集市誰都不會攔著,我能護住他。”
角野的回答有些答非所問,黑山蹙著眉頭,“鹿堯大祭司、重石首領也不攔著?”
這種剛成年的幼崽不都是應該跟著狩獵隊去學習狩獵技巧嗎?
突然,他眯著眼睛看著角野沒放開的手,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角野。
“他是你的伴侶?帶他來是你的主意?”
角野不說話,只是看著白時。
黑山的視線也隨著轉過去。
白時感受他們兩獸的視線,抬頭無奈說道,“我是角野的伴侶。”
角野頓時輕笑出聲。
笑了兩聲後還是無法收斂,聲音越來越大。
黑山無語地看著他。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角野這麼討厭呢?
有伴侶又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他也有的,只是沒來而已。
白時看著他歡喜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等到角野終於收了笑,才鄭重地介紹,“白時除了是我伴侶外,還是群山部落的大祭司。”
這一次來他就沒想過要遮掩白時的身份。
白時大祭司的名字就應該被所有部落都知道。
他突然的轉變打的黑山措手不及。
“白時是群山部落的大祭司?那你的阿母呢?”
即便角野非常認真,他還是不敢相信。
難道鹿堯大祭司死了?
可是也不對啊,角野為甚麼還是祭司?
他亂想了一通,眼裡甚至出現了幾分慌亂。
角野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甚麼,“我阿母好好的,沒出事,阿母和白時都是群山部落的大祭司。”
“兩位大祭司?”黑山看著白時身上比角野還要深刻的肌肉線條,眉眼都皺在了一起。
鹿堯大祭司和重石首領帶領群山部落那麼多年,一直都是用獸皮和海獸換的白鹽,和他們交換也是用的獸皮。
因為他們也需要用獸皮和海獸換鹽。
可是上次群山部落帶來的交換的東西就變了,不再是獸皮。
這樣的改變應該就是眼前的白時大祭司帶來的。
按照角野剛才所說,白時那時應該還沒成年,還是個幼崽。
想到了這些,黑山的呼吸聲都變重了,視線一直停留在白時身上。
青木部落也想要一個白時大祭司。
他們部落的大祭司已經變老了,但是新的大祭司還沒找到。
角野臉上沒了笑意,警惕地看著黑山。
黑山眼裡閃過可惜,“白時大祭司,你們的狩獵隊還沒回來,剛才黑鹽帶著獸去狩獵了幾頭肉嫩的野獸,我這就去讓他們帶來給白時大祭司。”
角野不插入他們的談話。
白時當然是拒絕,“不用,黑山首領不用送來,我們部落的狩獵隊也要回來了。”
“再快不也是沒回來嘛,趕了那麼久的路肯定餓了,我去拿來烤了先吃著。”
黑山是打定主意怎麼都要送出去,所以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