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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217章 他想要的“獎勵”

2026-02-10 作者:桑家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既然當初選擇了相信,將身家性命和未來前程託於這位神秘“王先生”,此刻再多疑慮也是無益。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更何況,“王先生”眼中那份篤定與深不可測,莫名地給了他一種奇異的信心。

完顏青放下茶杯,任由手背上那點微紅蔓延。

他站起身,走到“王先生”面前,沒有猶豫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王先生”那隻略微冰涼的手。

他的手因為年輕而溫暖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卻握得很穩。

他抬起頭,眸光盈漾著明麗色,望進“王先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先生深謀遠慮,青,不及萬一。既然先生已有成算,青……一切皆仰仗先生了,此行兇險,但憑先生驅策。”

耶律太妃在一旁,看著兒子如此鄭重其事地握住“王先生”的手,說出這般全然信任的話語,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青兒似乎對這個“王先生”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依賴與信任,他甚少與外人不存芥蒂,有肌膚接觸,眼下卻對“王先生”如此親近……

她收起異樣,也連忙起身,走到近前,對著“王先生”深深一福。

“先生……我們母子二人,在這深宮之中無依無靠,如今性命、前程,皆繫於先生一身了,萬望先生……周全!”

“王先生”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熱與力度,又看了看耶律太妃盈淚的懇切目光,臉上的笑容微微斂去。

但隨即又勾起嘴角,笑意中多了幾分深諳,輕輕回握了一下完顏青的手,旋即鬆開,對著母子二人頷首。

“太妃,王子,言重了。既受信任,自當竭力,請靜候佳音。”

——

夜色已深。

席初初踏著宮燈投下的斑駁光影,獨自走回自己的寢宮範圍。

距離宮門尚有十數步,她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她寢宮正門外的庭院中,兩排身著玄色勁裝、面覆半張黑鐵面具的影衛如同雕塑般靜立兩側。

這是她最新挑選出來的核心暗衛,平日如影隨形卻隱於無形,此刻如此堂而皇之地列隊守衛,只意味著一件事——

有極為重要的人物正在宮內等她,並且,此人能夠調動或命令他們進入這種半公開的戒備狀態。

席初初腳步未停,目光淡淡掃過。

為首的一名影衛頭領立刻單膝跪地,卻未發一言。

席初初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揮了揮手。

無聲無息地,兩排影衛如同融入夜色般迅速退去,眨眼間庭院便恢復了空蕩,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席初初推開寢殿厚重的門扉。

室內只點了幾盞角燈,光線昏黃朦朧,鮫綃帳幔層層疊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一股清冽混合著淡淡松針氣息的幽香飄來,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來人的標記。

她目光掠過空無一人的外間,徑直走向內室。

在通往最裡間寢臥的最後一重帷幔前,她停下了腳步。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背對著她,靜靜地立在帷幔之後,彷彿已與那朦朧的光影融為一體。

她面上浮起一抹微笑。

“這次,你居功至偉。”席初初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響起,褪去了“王先生”的刻意低沉,恢復了她原本的懶軟:“說吧,想要朕給予你甚麼獎勵?”

那道身影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帷幔輕揚,昏黃的燈光流淌在他身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出色的面孔。

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卻絲毫不顯羸弱,反而襯得眉眼如墨裁。

眉形修長,鼻樑高挺如懸膽,唇形狀優美,此刻正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孔的顏色比常人深,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深淵的質感,深不見底,彷彿能洞察人心,又似斂盡了萬丈紅塵。

他未穿宮廷侍衛或官員的服飾,只一身簡單的月白色廣袖深衣,腰間束著同色暗紋錦帶,長髮以一根烏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頰邊,減去了幾分冷峻,多了些許慵懶隨性的風致。

正是千機閣主,虞臨淵。

他看到席初初此刻仍是“王先生”那副平凡文士的打扮,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許,那雙漆黑眸子在燈下流轉著難言的光澤。

他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微微躬身,聲音清朗如玉磬相擊,帶著一絲玩笑般的試探。

“陛下若有獎勵……”他頓了頓,抬起眼,直視著她,那眼神專注而明亮,隱約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不如……今夜便讓臣親自為陛下卸妝?”

這話說得有些逾越,更帶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暱。

以他的身份,提出這樣的要求,既像下屬體貼主上辛勞,又似乎隱隱觸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界限。

席初初聞言,眉梢微挑,似有些意外,但並未動怒。

她看著虞臨淵那張在昏黃光線下愈發顯得俊美出塵的臉,以及他眼中那抹坦蕩的光芒,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透過“王先生”平庸的面具,似乎也透出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這算甚麼獎勵?”她語氣玩味:“這些許時日不見,千機閣主何時有了這等閒趣愛好?”

虞臨淵神色不變,依舊含笑,語氣卻更輕柔了幾分:“為陛下分憂便是臣的愛好,更何況……”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層精緻的偽裝上,聲音低了些:“看陛下頂著他人的面容,臣總覺得……有些礙眼。還是陛下本來的樣子,看著最是順心。”

席初初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室內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你確定……這便是你替朕險赴千里臥底,並擒獲裴燕洄的獎勵?”

她能感覺到虞臨淵看似輕鬆的姿態下,那微微繃緊的肩線。

“是,臣確定。”

片刻,她終於邁步,走向妝臺前的繡墩,姿態隨意地坐下,背對著他。

聲音傳來,聽不出喜怒:“既然如此……那便,有勞虞閣主了。”

得到准許,虞臨淵眼中瞬間掠過一抹亮光,那光亮甚至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幾分。

他應了一聲“是”,步伐輕捷地上前。

他先是為她取下束髮的普通木簪,動作輕柔而熟練,畢竟他本身就是容易高手。

當“王先生”那略顯灰白的假髮被取下,露出其下她原本烏黑如墨雲的真發時,他指尖流連了一下那冰涼順滑的髮絲,才小心地將假髮置在一旁。

接著,他拿起準備好的、浸著特製藥液的柔軟絲巾。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專注,也更加……小心翼翼。

他靠近她,淡淡的松針冷香與她身上“王先生”的薰香混合,形成一種奇異的氣息。

他的指尖隔著絲巾,輕輕觸及她的臉頰邊緣,開始尋找面具的接縫。

這一次,他靠得極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廓和脖頸。

他的動作慢得近乎磨人,指尖的每一次移動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意味。

當他終於找到縫隙,緩緩揭開面具時,他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目光緊緊追隨著逐漸顯露的屬於她的真實肌膚,從光潔的額頭,到秀麗的眉,再到緊閉的眼,挺直的鼻,最後是那恢復原本淡緋色的唇。

面具完全取下,席初初的真容徹底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或許是卸除了偽裝的放鬆,她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神情是罕見的柔和與一絲疲憊。

虞臨淵的目光幾乎無法從她臉上移開。

他強自鎮定,用更柔軟的絲巾,蘸取另一種溫和的脂膏,開始為她擦拭臉上和頸間殘留的粘膩。

他的動作愈發輕柔,指腹偶爾不經意地擦過她耳後、下頜、脖頸這些格外細膩敏感的部位。

每一次無意中的觸碰,都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顫,心底湧起一陣陣洶湧卻必須死死壓制的熱流。

他貪戀這短暫的,可以“名正言順”觸碰她的時刻,又無比恐懼自己會失控,洩露那絕不該顯露半分的心思。

他必須說些甚麼,來分散這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緊張與悸動。

“陛下……”他低聲開口,聲音因壓抑而顯得有些低啞:“完顏青只怕已經在懷疑您的身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擦拭她的下頜線,指尖感受到那細膩肌膚下微微的骨骼輪廓,心神又是一蕩。

席初初依舊閉著眼,彷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虞臨淵定了定神,繼續道:“據‘夜梟’回報,他這段時日秘密召見了兩個負責蒐羅古籍的門客,詢問的便是如何辨別易容偽裝之人。”

這時,他已為她淨完臉,開始為她處理手上的偽裝。

執起她的手時,他的動作再次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將她的手託在自己掌心,另一隻手拿起絲巾,從她的指尖開始,一點一點,極其細緻地擦拭。

他的拇指指腹偶爾會輕輕托住她的手指,那溫涼細膩的觸感,如同最上等的絲綢,又帶著活生生的暖意,讓他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既已生疑,卻又在您面前做出全然信任之態……”虞臨淵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耳語:“這份心機與隱忍,確非常人。”

席初初終於緩緩睜開眼睛,卻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就著被他托住的姿勢,看向鏡中。

鏡子裡映出她恢復真容後清豔絕倫的臉,以及身後虞臨淵低垂著眼睫,專注為她淨手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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