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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38章 蠢人是連計謀都玩不明白的

2025-10-27 作者:桑家靜

他一邊指揮作戰,一邊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戰場。

混戰之中,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穿著西荒低階軍官服飾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脫離主戰場,試圖向峽谷一側的隱秘小路溜去。

那人動作看似慌亂,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在與拓跋烈目光接觸的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

“巴圖,抓住他!”拓跋烈聲如驚雷,同時一夾馬腹,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人。

巴圖聞令,帶著兩名親兵如同猛虎撲食,瞬間截斷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還想反抗,卻被巴圖一腳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將軍,從他身上搜到了這個!”巴圖從那人貼身的衣物裡搜出一個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竹管。

拓跋烈接過竹管,捏碎封蠟,抽出裡面的紙條。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拓跋晟,沒想到為了害他,竟不惜讓自己的眼線擷取如此重要的情報,隱而不報,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夾雜著滔天憤怒,瞬間席捲了拓跋烈的全身!

他握著紙條的手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指節泛白。

“將軍!”巴圖看到拓跋烈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擔憂地喊道。

拓跋烈猛地抬起頭,望向大本營的方向,那裡……有他信任他、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全軍賴以生存的糧草輜重!

而此刻,他們可能正面臨著黑羯軍的屠刀與烈火!

“黑羯主力已破,不必追擊,全軍聽令——”

拓跋烈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焦急而嘶啞變形:“丟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輕裝,全速回援大本營,快——!!”

他不再理會鷹嘴崖殘餘的黑羯潰兵,甚至顧不上收繳那面象徵勝利的黑羯王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去!

西荒精銳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將軍那從未有過的驚怒表情,無人敢怠慢,立刻執行命令。

大軍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調轉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來路狂奔。

然而,鷹嘴崖距離大本營,終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當他們終於能看到大本營輪廓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隨即是無邊的恐懼和憤怒湧上心頭!

遠方,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將傍晚的天空染成了地獄般的橘紅色!

“不——!!”有士兵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拓跋烈一言不發,雙目赤紅,瘋狂地抽打著戰馬,幾乎要將馬鞭折斷!

他心中還殘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只是小規模騷亂,希望巴圖留下的守軍能頂住……

可是,越靠近營地,那景象就越令人心碎。

沖天的火焰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營地的柵欄被推倒、燒燬,滿地都是屍體——西荒士兵的屍體!

他們有的被刀劍砍殺,有的被箭矢射穿,更多的則是被燒成了焦黑的殘骸,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勢。

一些重傷未死的“士兵”在廢墟和屍堆中發出微弱的呻吟,看到拓跋烈和他身後的大軍,如同看到了救星,掙扎著哭喊:

“將軍,您可回來了……”

“是內奸……哈桑、莫多他們突然造反了,將軍,是他們勾結黑羯,害我等失了防備與戒心……”

“他們見人就殺,放火燒營……”

“所有人都奮力抵抗……都死了……好多兄弟都死了……”

渾身被煙火燻得漆黑、鎧甲上佈滿刀痕和凝固血漬的“少將軍”,踉蹌著從一堆燒焦的帳篷殘骸後爬出來。

看到拓跋烈的瞬間,這個鐵打的漢子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虎目中含著的熱淚混著臉上的血汙淌下,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將軍!末將無能,末將有罪啊!”

他以頭搶地,痛哭失聲:“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哈桑和莫多帶著他們的人突然作亂,四處放火,還有黑羯騎兵趁亂衝殺……他們裡應外合……等我趕回來時,留守的三千弟兄……三千弟兄啊……”

“……幾乎……幾乎被屠戮殆盡,糧草、軍械……也全、全完了!”

拓跋烈騎在馬上,身體猛地一晃,又是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湧而出,濺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看著眼前這片由忠誠士兵屍骸鋪就的焦土,聽著那倖存者微弱卻錐心的哀嚎,聞著這如同地獄般的氣息……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自負,所有的“以為能夠掌控”……在這一刻,被現實無情地撕得粉碎!

“你是說……是哈桑與莫多他們……他們與黑羯裡應外合,是、嗎?”

“是的,將軍!”

哈桑與莫多是拓跋晟的人,他們的所有行為皆授權於拓跋晟,這麼說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拓跋晟……

拓、跋、晟!

他就真這麼恨自己嗎?恨到……可以犧牲數千人乃至數萬將士的性命,只為讓他去死嗎?

多可笑啊,多諷刺啊,就是這樣殘暴自私的君王……自己竟然還一直如此死心踏地扶持、忠心於他!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喘息,雙眼瞬間被無盡的血色充斥,那裡面是滔天的悲痛、是毀天滅地的憤怒。

更是將他靈魂都灼燒殆盡的自我憎恨!

“啊——!!”

一聲蘊含著無盡痛苦與瘋狂的咆哮,撕裂了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他猛地抽出那柄飲血無數的彎刀,刀尖直指赤沙城的方向,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咆哮:“拓跋晟!我拓跋烈在此立誓,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承諾,所有的兄弟情分,都在這一刻,被這沖天的火光和三千同袍的屍骸,燒得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在拓跋烈帶著沖天煞氣與僅存的親衛頭也不回地衝向赤沙城方向後,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慘劇”的焦黑營地,氣氛驟然一變。

那名之前撲倒在拓跋烈馬前,痛哭流涕的少將軍,緩緩站了起來。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菸灰和“血漬”的汙痕,那雙剛才還充滿悲憤與絕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水般的沉靜與銳利。

周圍地上,那些原本在痛苦呻吟、掙扎爬行的“傷兵”們也紛紛利落地起身。

他們動作矯健,眼神冷漠,迅速開始清理現場,哪還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

那些被燒得焦黑、形狀悽慘的“屍體”,再仔細看去,能發現許多都是穿著西荒軍服的黑羯軍,在被處決後精心佈置而成的。

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是真的,因為確實焚燒了不少廢棄的營帳和草料。血腥味也是真的,屬於那些被利用到最後的黑羯俘虜。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營地邊緣,車簾掀開,一道披著厚重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下來。

兜帽垂下,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抹淡色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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