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指尖滑過所有河政的奏摺,心裡厭煩,“河政只提出問題,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提。”
聖上沉默,河政衙門想解決幫派,又將幫派視為燙手山芋。
幫派是歷史遺留問題,皇朝更替,幫派依舊在。
而且幫派還涉及了許多百姓的生計,就怕牽連百姓影響一個地域的安穩。
春曉裝出咳嗽一聲,“微臣昨日忙了一天,腦子有些發脹,還請陛下給微臣幾日時間,讓微臣好好想想幫派的問題。”
聖上心裡也不舒服,以往他問出問題,楊春曉立刻就能給出解決辦法,聖上視線觸及春曉面無血色的臉,不耐煩的話咽回肚子裡。
聖上語氣依舊有些生硬,“幫派的問題與你招安水匪有關係,你多上上心。”
春曉,“......”
呸,收水匪銀錢時咧著嘴,現在幫派的問題還不特別嚴重,聖上就遷怒她了。
春曉心裡狠狠翻白眼,河政官員的眼藥入了聖上的心,狗皇帝,一點擔當都沒有,光想要好處!
聖上坐了快一上午,起身出去鍛鍊身體,獨留春曉一人忙碌。
王公公端上了參茶,“大人,今年遼東新送來的山參,大人補補氣血。”
春曉忍不住抬手摸鼻子,她不需要進補,“昨日看了大夫,本官需要慢慢調養,有些虛不受補,人參茶就免了,不過,還要謝謝王公公的好意。”
王公公遲疑,“那這杯參茶?”
“本官瞧著公公最近沒休息好,正需要參茶補一補,今日本官就借花獻佛了。”
春曉推了推面前的參茶,她現在只想喝菊花茶,明目去火!
“這哪好意思。”
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動作不慢,王公公精明的很,端來一口乾了,入肚才是自己的。
很快,尤公公上來了春曉需要的菊花茶。
聖上在吃喝上一點沒虧待春曉,她的吃喝享受的是聖上的份例,全都是貢品。
一直到下值,春曉都沒再提過幫派,聖上也沒再問。
回到家,天色尚早,陶瑾寧正帶著兩個孩子在室外玩,五斤手裡抓滿了草,身上全是泥點子。
三斤就是個安靜的乖寶寶,撥動著九連環,喜歡聽玉石撞擊的脆響。
春曉只覺得眼睛疼,玉質的九連環太奢侈,敏慧送來的,據說是敏慧幼時的玩具。
陶瑾寧洗了溼帕子,遞給春曉,“擦擦額頭上的汗。”
春曉沒接,“你給五斤擦擦手,我去洗漱換衣服。”
“好。”
陶瑾寧抓住不老實的五斤,強行按住胖小子,費盡地擦拭五斤的胖手。
兩刻鐘後,春曉洗了個澡出來,飯菜已經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春曉拿著筷子,“我剛才去看了娘,娘昨日累到了,晚飯喝了半碗粥。”
“我上午讓大夫給娘看診,大夫說娘需要靜養幾日。”
陶瑾寧說著拍掉五斤亂抓的胖手,臭小子嚐到鹹淡後,一心想吃肉。
春曉觀察陶瑾寧給兩個孩子餵飯,發出真誠的感慨,“幸好家裡有你在。”
她招了個寶貝,陶瑾寧外面的差事辦得好,家裡也安排得井井有條,一人帶孩子也耐心十足。
春曉覺得自己做不到瑾寧的溫柔,五斤搗亂,她只想一巴掌呼過去。
等兩個孩子睡覺後,春曉依舊在院子裡躺著看星空,星空璀璨,好像伸手就能摘星辰。
陶瑾寧拿了件披風出來蓋在春曉的身上,“有風。”
春曉示意陶瑾寧一起躺著,說起了河道幫派的問題。
陶瑾寧氣憤,“呵,河政不願意沾手燙手山芋,拿準了聖上讓你處理?”
“嗯。”
陶瑾寧想罵聖上,他聽到幫派的行為就知道棘手,“我沒你的腦子好,想不出解決的辦法,你可有法子?”
春曉樂了,“哪有說自己腦子不好的,我覺得你很聰明。”
陶瑾寧有自知之明,“我這幾年努力學習,對政務依舊不敏銳,我覺得挺好的,聖上更放心我。”
他們家有一個頂級聰明人就行,他要是再政治敏銳,聖上該睡不著覺了。
陶瑾寧繼續小聲蛐蛐,“現在聖上都後悔我們的婚事,我要是再表現得有政治遠見,聖上能讓我病逝。”
春曉笑得更開心了,“所以說你很聰明。”
陶瑾寧眉開眼笑,“我都是被生存逼出來的聰明,其實我羨慕過姜嘉平。”
沛國公府最受寵的公子,外面有爹爹和哥哥撐著,家裡有母親寵著,一輩子肆意灑脫。
春曉側過頭,“現在還羨慕嗎?”
陶瑾寧拉起春曉的手,“我有了你,就不羨慕他了。”
春曉手上有寫字寫出來的繭子,手並不柔軟,摸起來還粗糙,陶瑾寧卻格外安心,這是能夠保護他和孩子的雙手。
陶瑾寧笑問,“所以娘子有解決幫派的辦法?”
“嗯,不過不急,現在幫派的問題才發酵,再等上一兩個月,釣出更多魚,再處理也不遲。”
春曉覺得現在爆發出幫派的問題是好事,趁亂一併處理了,安定河道兩岸,清理了大夏的脈搏,對大夏有利。
陶瑾寧福至心靈,“娘子想等六皇子回京?”
“你的確很聰明,沒錯,六皇子年紀不小了,他對上幾個哥哥沒太大的優勢,卻可以刷功勞,功勞才是實打實的根基。”
陶瑾寧壓低聲音,湊到娘子耳邊,“娘子讓六皇子處理河道問題,有利於六皇子更快地掌控河政的執行,這是其他皇子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現在仔細想想,其他幾位皇子困在京城爭鬥,只有六皇子一人在飛速地成長。
院子裡只有兩口子躺著,他們夫妻不喜歡身邊有太多的丫頭,加上春曉的耳力,夫妻二人才會小聲交談。
一陣風吹過,春曉將身上的披風分一半給瑾寧。
陶瑾寧心裡流淌著暖流,空寂的心被娘子一點點溫暖。
春曉眼睛沒離開夜空中的星星,“過幾日我裝一場病,帶你和孩子去莊子玩?”
陶瑾寧心領神會,娘子想要拖一拖幫派的問題,有些遲疑,“會不會惹怒聖上?”
春曉抬手摸著自己的臉,“聖上想我耗費心血,就要承擔後果。”
陶瑾寧一聽不擔心了,“正好去莊子休息幾日,遠離京城的烏煙瘴氣。”
春曉勾著嘴唇,“到時候帶你看驚喜。”
陶瑾寧被勾起了好奇心,“甚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