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接過敏慧手裡的印章,印章的底部刻著數字五,心裡有了數,將印章放到三斤的手裡。
這枚印章是證明三斤身世的,也是一枚憑證,只有三斤長大才能知道印章後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時辰不早了,春曉與陶瑾寧要去前院招待客人,兩個孩子交給了敏慧與阿琪,告訴丫鬟孩子睡了,囑咐丫鬟在臥室外守著。
前院,酒菜已經端上桌子,春曉一隻手拎著酒壺,一隻手拿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今日是兩個孩子的大喜日子,春曉的喜悅肉眼可見。
沈昌仁給面子地乾了杯中的酒,又重新倒了一杯,“我再敬楊大人一杯酒,名師出高徒,六殿下差事辦的漂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春曉的眼裡沈昌仁是惡客,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乾了杯中的酒水,“六殿下敏而好學,我只是領路人而已,不過,六殿下差事辦的漂亮,離不開世家大族的配合。”
沈昌仁笑容僵住,見鬼的配合!
春曉緩緩將空著的酒杯倒滿,“六殿下的確比我強,我有武夫的蠻勁喜歡動刀,身上背了不少惡名,六殿下手段更高,片葉不沾身,日後我也要多向六殿下學習,願我們師徒共進步。”
沈昌仁有些破防,這對師徒還進步?想上天?
不過,沈昌仁依舊沒將六皇子放在眼裡,六皇子沒了繼承權,只能是聖上的一把刀,只要聖上死了,六皇子這把刀也就沒了用處。
現在的仇記著,等日後六皇子還不是任由世家揉搓。
春曉腳步一轉,繼續去下一桌敬酒。
到了林侍郎坐的桌子,林侍郎雖然在笑,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愁。
春曉眸子閃爍,最近禮部人心惶惶,禮部尚書被審,拔出蘿蔔帶出泥,已經牽連了四位禮部官員,最後牽連多少人,誰也不知道。
禮部尚書的位置,幾方勢力虎視眈眈,禮部已經有人暗自站隊,林侍郎自入禮部便遭排擠,向來獨來獨往,的確該憂愁是否會捲入奪嫡中。
林侍郎端著酒杯,欲言又止,最後化為恭喜,“楊大人的兩個麟兒,聰慧機敏,未來可期,恭喜恭喜。”
他也是昏了頭,竟然想在週歲宴上打探訊息,想到今日來的幾位公公,林侍郎冷汗直冒。
春曉與林侍郎碰了一下酒杯,“下官瞧著林大人眼眶發青,這是多久沒睡好覺?今日也沾沾兩個孩子的喜氣,回去睡個安穩覺。”
林侍郎眼底迸發出驚喜,這是楊大人給的暗示,不管調誰擔任禮部尚書,對他都不會有影響?他就沒敢往自己擔任禮部尚書上想。
春曉敬了一圈酒水回到主桌,陶瑾寧還在繼續敬酒,幸虧他們夫妻的酒量都好。
田外公給春曉夾塊清爽的黃瓜,“你喝了一肚子的酒水,吃塊黃瓜。”
春曉用黃瓜壓壓嘴裡的酒氣,“還沒吃飯,喝酒喝飽了。”
田外公心疼又驕傲,“讓廚房給你和瑾寧熬醒酒湯。”
春曉吃著鵝肉,“外公,今日賓客都敞開喝酒,我不能喝醒酒湯,沒事,緩一會就好了。”
陶瑾寧終於敬完酒回來,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開吃,吃到不錯的菜,會給春曉夾一筷子。
宴席結束,賓客都很滿意,尤其是春曉還準備了滿月的伴手禮,自家茶園產的茶葉,徐嘉炎送回來的香雲紗,綁著珍珠的平安結,筆、墨、硯臺,一共六樣禮物。
這份伴手禮,客人都很滿意。
等忙完,田家人也走了,天邊出現了火燒雲。
田氏累了一天早早回去休息,春曉夫妻也累得夠嗆。
兩人還不能休息,今日賓客送的禮要核對,春曉揉著有些笑僵的臉,“辦宴席太累。”
陶瑾寧翻動著登記好的厚厚禮單,“兩個臭小子人不大,已經有了豐厚的家底。”
春曉翻了白眼,“最後還禮的是我們。”
陶瑾寧點著禮單,“聖上夠大方,兩塊寒玉。”
“給我的甜棗而已。”
聖上強行將她的功績挪到爹爹的頭上,會從物資上給予補償。
聖上怕她心有芥蒂、出工不出力,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陶瑾寧站起身核對禮品,春曉坐了一會起身幫忙,等都核對完,天已經黑了。
回到臥室時,敏慧與阿琪早已離開。
晚上,夫妻兩人躺在床上,陶瑾寧突然出聲,“日後不能讓三斤再見表姐了,三斤已經認人,這孩子聰明,我怕三斤說漏嘴。”
表姐的確對他有恩,正如今日表姐說的,他心裡妻兒更重要。
春曉贊同,“我會通知阿琪。”
現在他們兩家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小心駛得萬年船,一切都要小心為上。
次日,春曉的假期沒了,回到勤政殿,河政衙門的官員上奏了摺子。
聖上昨日已經看過,遞給春曉,“你看看。”
春曉看完後冷笑,“朝廷招安水匪,河道越來越安全,河岸的幫派不僅漲了勞力的工錢,還提高了抽成。這些還不滿足,竟然擴招幫眾侵佔水匪佔據的地方,好,好得很。”
聖上昨日已經氣過,“現在河道怨聲載道,勞力漲工錢也就算了,他們還仗著獨門買賣,對過路的貨船挑三揀四,造成河道多處堵塞,影響全國河道的通暢。”
聖上越說越氣,手狠狠拍了桌子,“以前有水匪威脅,現在一家獨大,幫派不好好做生意,反而給朝廷添麻煩,呵,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春曉放下奏摺,“微臣一直不喜歡幫派,幫派人員混雜,給點好臉就狂妄自大,不知進退,還是沒打疼他們。”
聖上犯了難,“幫派清理也沒用,幫派一見不對就會解散,等風頭過了,再次招募,完全傷不到他們的根基。”
幫派不像水匪那樣罪大惡極,他們雖然不咬人,卻很膈應人。
春曉翻看了河政送上來的其他摺子,嗯,還有暗戳戳上她眼藥的,因為她招安水匪,今年河政少了許多灰色收入不說,以往河政會利用水匪針對幫派,暗示幫派上貢。
今年河政的額外收入沒了,幫派還有脫離河政掌控的趨勢,河政衙門的官員急了。
聖上等春曉看完所有的河政奏摺,“他們說的也對,不能放任幫派脫離掌控,你有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