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春曉在京城的莊子,獨屬於春曉的院子內,水泥地上鋪著厚厚的草甸子,草甸子上又鋪了毛毯與竹蓆。
春曉斜躺在竹蓆上,手裡拿著一卷書認真地看著。
陶瑾寧坐在另一側,兩個孩子正圍著蹴鞠球玩鬧著,孩子嘎嘎的笑聲,迴盪在院子裡。
田氏坐在陰涼下,眼見著日頭上來,招呼道:“孩子的面板嫩,受不得陽光的照射,帶孩子來陰涼下玩。”
春曉放下書,懶洋洋地坐起身,一手撈一個孩子,走下了竹蓆,來到陰涼處,將兩個孩子放到小榻上。
田氏拿著手帕給兩個孩子擦汗,“來了莊子,兩個孩子最高興。”
春曉嘴角噙著笑,“小孩子正是對甚麼都新奇的時候,在莊子自在,娘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田氏抬頭看著柿子樹,“自從來京城後,我一直待在後宅大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確不如在西寧自在。”
在西寧的時候,她能時常回小邊村溜達,丈夫不忙的時候,也會帶她到處轉轉。
到了京城後,閨女太忙,她有時候睡了,閨女才回來,只有早上匆匆見一面,為了不給閨女添麻煩,她將自己困在後宅,連街都不怎麼去。
春曉滿懷愧疚,“娘,日後我多帶您來莊子住幾日。”
田氏失笑,“竟說傻話,你哪裡有時間。”
春曉摟過三斤,“我體弱的人設已經立住,生病來莊子靜養,很正常。”
田氏依舊不放心,“你這次帶我們來莊子養病,聖上不會懷疑?”
“娘,肖太醫是我的人,袁院首被敏慧拉攏,兩大太醫診斷,聖上不會疑心。”
有的時候,聖上多疑又自負。
田氏放心了,繼續逗兩個孩子,陶瑾寧壓制不住好奇,“娘子不說來莊子有驚喜,驚喜呢?”
春曉估算著時間,“等兩個孩子午睡,我帶你和娘去看驚喜。”
陶瑾寧甚少來春曉的莊子,動了動耳朵,能聽清門外人來人往的聲音,“娘子的莊子像鎮子。”
春曉盤腿坐在小榻上,“我這裡的作坊多,勞作的人多,自然熱鬧。”
田氏突然問,“你師父還給你訓練人嗎?”
春曉按住壞小子五斤,不讓五斤扯她的頭髮,回著孃親的話,“師父訓練的人,一部分隨著徐嘉炎在廣東,一部分送去了遼東。”
她在京城的人手已經足夠多,再召集人手會踩到聖上的底線。
田氏想到徐嘉炎,“齊蝶已經生了,他也回不來。”
春曉接過瑾寧遞來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廣東正是關鍵的時候,他脫不開身。”
徐嘉炎人沒回來,卻送回了東西,吃穿用樣樣齊全。
等兩個孩子睡午覺後,春曉帶著娘和陶瑾寧到了池塘邊,池塘上的船隻已經開始打撈。
田氏見到河蚌後,知道驚喜是甚麼了,“已經能開了嗎?”
春曉也很期待,“最早一批到現在已有六年,能開了。”
陶瑾寧心領神會,“珍珠?”
春曉笑著點頭,“還不知道有多大。”
陶瑾寧大受震撼,“珍珠也能養殖?”
“南方早有養珍珠的記錄,我不是第一個養殖的,我也很好奇能不能養殖成功。”
春曉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看書,甚麼書都看,最喜歡看各州的歷志,才發現,原來前朝就有養珍珠的人,只是養出的珍珠不規則,後來如何了,再也沒記錄過。
船隻回到了岸上,打撈了五十來個河蚌。
春曉將袖子綁好,抽出腰間鋒利的匕首,手起刀落利索開了河蚌,一眼看到了珍珠。
田氏瞪圓了眼睛,拿起一顆指甲大小的,“真的是珍珠,還不小呢!”
陶瑾寧恍惚,只覺得不真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臉扭曲,“養殖的河蚌竟然開出五六顆珍珠?”
雖然奇形怪狀,的確是珍珠。
現在的珍珠價格昂貴,哪怕珍珠不圓潤,賣珍珠粉也能賺到大筆的銀子。
春曉開了三個河蚌,才開出一顆圓一些的珍珠,“還不錯。”
田氏手裡捧著不規則的珍珠,“看得久了,不規則的珍珠也挺好看,我想用有瑕疵的珍珠打造一些首飾出來。”
春曉大手一揮,“娘,幾個池塘內都養了珍珠,咱家不缺珍珠,你想打造多少首飾就打造多少。”
田氏瞠目結舌後是歡喜,沒有女子不喜歡珠寶,還是她閨女厲害。
池塘附近並沒有清場,陶瑾寧環視四周,“不瞞著?”
“聖上正惱怒我不解決幫派的問題,我拿珍珠的養殖法吊著聖上,聖上再大的火氣也沒了。”
田氏愣怔,“養殖法交給聖上?”
春曉搖頭,“準確的說法是交給宗正寺,不過,娘也看到,養殖有周期,幾年後,誰知道上面坐的是誰?”
養殖珍珠的確能賺大筆的銀錢,可她並不缺銀錢,她正好利用珍珠的養殖法增加利益網,讓所有人都潛意識地避開她這個金娃娃。
她要以利益在漩渦中求一份安寧。
田氏心臟如擂鼓,環視四周,確認沒人才道:“萬不可再提皇位,隔牆有耳。”
春曉抬手指著自己的耳朵,“娘,我用耳朵聽著,您放心,附近沒人。”
田氏鬆了口氣,摸著珍珠,“珍珠的利益太大,留在家裡只會招來無數的覬覦,交出去也好,還能加深你對宗正寺的掌控。”
隨後,田氏歡歡喜喜自己開河蚌,陶瑾寧在一旁幫著。
開出來的珍珠不少,春曉將圓潤的挑出來,等回京的時候獻給聖上。
晚上睡覺前,丁平拿著一封密信交給春曉。
春曉拆開六皇子的密信,六皇子在江南發現了一條私鹽的渠道,春曉笑了。
陶瑾寧問,“好事?”
春曉將信件遞給瑾寧,這是她的信任,“你看看。”
陶瑾寧擦乾淨手,快速瀏覽信件,對六皇子刮目相看了,“宗室子弟下江南人數眾多,現在傳回來的訊息對世家不疼不癢,六皇子短短時日就查到私鹽的渠道,不得了。”
春曉指尖撥動著珠串,“我手裡掌控了兩條,還不夠。”
陶瑾寧更關心,“甚麼時候動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