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黃昏，博斯騰湖波光盈盈，塞外的寒風吹的人臉頰生疼。
兩隻哨探隔著一里左右的距離遙遙對峙。
巴特爾納吉心叫不好。
對面那支騎兵就這麼靜靜的懸馬立在博斯騰湖湖邊，人馬靜寂無聲，百多騎就似一個整體，又似一支弦上之箭，隨時可能射過來。
非常標準的蒙古騎兵進攻姿態。
“媽那個巴子，遇到硬茬子了，想活命的把東西都丟了，準備迎戰。”
巴特爾納吉騎馬在隊伍裡馬鞭連抽，將手下蒙古騎兵抽的嗷嗷叫。
張偉練的這支騎兵以蒙帶漢，經過數次大戰的磨合，配合的也算有了一點默契。
蒙古騎兵貪婪，勇猛，殘暴，殺人不眨眼。
漢騎敦厚，果敢，紀律嚴明。
得益於長安軍械所的全力支援，還有大宋蜀軍的饋贈，裝備明顯比對面高上一截。
兩邊都是蒙古騎兵戰鬥序列，區別在於，西征軍先鋒探馬人人有甲。
以牛皮所制的輕甲。
這種甲只有上半身，渾身以老牛皮經過各種工藝釀製，再在重要部位蒙以鐵片，在最重要的頸部與胸部都有防護，一但騎戰，基本上都可以防禦住正面箭矢的衝擊。
輕便，防禦好，就是這種甲冑的優點，深受漢蒙兩族騎兵的喜愛。
在裝備上的優勢，這還只是防禦上面的。
進攻方面，騎戰利器神臂弩當然必不可少。
由於漢騎還不能騎射，所以這支先鋒哨探的漢騎都裝備了神臂弩，足足五十具。
最後，就是個人武藝方面了。
張偉對自己的武功毫不藏私，除了鎮龍樁這門無上武道之外，其餘關於四大煉的所有奧妙都傳了下去。
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九陰鍛骨法，龍象般若功，這四門絕學時不時的當著全軍的面演練，誰有本事誰就學。
天道垂青，靈氣傾斜，再加上張偉這個武道大家的無私傳授，現在西征軍士卒，二煉的宗師是常態，稍微有點天資的都成就了三煉大宗師，武聖更是不少。
這支哨探既能被選做前鋒，就是因為人人保底都是大宗師，十位什長一大半都是武聖。
這種陣容放在天下任何一支軍隊，都是絕對的核心精銳，可以說哨探隊每一個人拉出去，都能在宋蒙金三國做個千夫長一類的大官。
哨探隊的蒙古人被上官一頓亂抽，也知道到了戰鬥時刻，眾人連忙手忙腳亂的開始整理戰馬，丟東西的丟東西，換馬的換馬。
對面那支騎兵人數也在一百出頭，眼看這邊亂了，當即就找到了機會，一聲呼嘯之後，低沉的蒙古呼麥就在博斯騰湖邊響亮了起來。
敵人動了。
雙方相距一里，正是騎兵衝擊的最佳距離。
苗破虜無奈的看了亂作一團的蒙古隊友一眼，“頭兒，要不我帶人先衝一波？”
巴特爾納吉眼睛微眯，望向對面衝擊而來的騎兵馬隊。
同樣是一人三馬，百人隊規模加上三百匹戰馬衝擊起來聲勢浩大，伴隨著呼麥之聲，馬上騎士在馬群裡起起伏伏，標準的蒙古騎兵進攻姿態。
“去吧，擊潰他們，就當是你們的出師考核。”
面對蒙古同行的死亡衝擊，巴特爾納吉毫不為意，揮手示意自己的副旅帥，還有五十多名漢騎徒弟。
苗破虜得了軍令，頓時精神一震。
他們這些漢騎，跟隨蒙古騎兵師傅們日夜操練，絲毫不敢懈怠，學習他們的一切，如今終於到了畢業的時刻了嗎？
“兄弟們，衝。”
短兵相接，沒有任何戰前動員，苗破虜吼了一聲之後就身先士卒的縱馬衝了出去。
五十餘騎隨機而動，迎著對面騎兵就懟了過去。
五十漢騎，對一百蒙騎。
徒弟對師傅，生死相搏，沒有任何猶豫。
這種遊騎對陣，首先第一波當然是騎射。
雙方都在調整隊形。
蒙古騎兵標準的一字長蛇陣，在到達弓箭射程範圍之前，前鋒稍微勒馬放慢速度，後隊天女散花一般的鋪開，以期儘可能的讓隊友能看準目標開弓。
瞬間就將接敵面積拉到最大。
蹦蹦蹦！
敵人開弓了。
苗破虜緊緊伏在馬背上，目光所及，半空中百多個黑點向己方急射而來。
兩隻馬隊無限接近，騎射只有一波，接下來的就是冷血對沖。
這第一波騎射，看的就是雙方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火力輸出出去，漢騎相對於蒙古騎兵還是太嫩了一點，即便他們在努力調整隊形，這第一波騎射攻擊還是隻有一半人將手中的神臂弩激發了出去。
二十餘根神臂弩弩箭對一百根蒙古騎兵大梢弓長箭。
西征軍前鋒馬隊雖然由於經驗不足，在短兵相接的一剎那沒有將最大火力輸出出去，但是雙方的戰果卻反了過來。
這種小規模的遊騎對戰，神臂弩優勢明顯，不論是穿透力還是便捷性，弩比弓就是好使一點。
一點就對了，一點就是一條命。
雙方對射，西征軍前鋒一人未落馬，而對面卻響起了十多聲慘叫。
歷代王朝禁弩不禁弓是有道理的。
弩就是比弓好使。
從這一波騎兵對射就能看出來。
漢騎在騎戰上明顯比對面遜了不止一籌，但是戰果卻比對面大了十倍不止。
“拔刀！”
雙方距離無限接近，已經沒有第二次射箭的機會，苗破虜怒吼一聲，嗆的一聲拔出了右腰間的橫刀。
騎戰為甚麼刀從右邊拔？
因為從左邊拔刀會不小心傷到馬脖子。
這都是臨戰小經驗，跟蒙古騎兵學的。
騎兵對沖，拼的就是一剎那的勇氣。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可言。
當然了，還有一點點的騎術。
雙方馬隊相撞，一瞬間就有無數人跟馬的慘叫聲響起。
五十對一百，人數沒優勢，戰果卻斐然不同。
漢蒙馬刀對砍，一陣過後，漢騎落馬三人，蒙騎落馬三十人。
十倍的差距，蒙騎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迎接他們的是第二波西征軍先鋒哨探中蒙古騎兵的攻擊。
西征軍先鋒哨探隊的蒙古騎兵雖然慌亂了一陣，但是發起攻擊也就比漢騎晚了不到十秒鐘而已。
兩波衝擊一前一後，就似兩重波浪，將這支蒙古遊騎衝擊得稀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