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對沖過後，雙方又奔出數十丈才止住戰馬的慣性，齊齊勒馬調頭。
這種短兵相接，最是考驗戰士的勇氣跟血性。
就比如現在的蒙古探馬小隊，他們的百夫長非常幸運的活了下來。
不過活是活下來了，在戰場上，他現在的狀態也跟死了差不多。
因為他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被擊碎了。
方才他看到了甚麼？
對面明明騎射不如己方，配合也不如己方。
但是看戰果。
己方只剩下一半人不到，而對方卻只落馬了三五個人。
五十人換五人，十比一的戰損比，蒙古鐵騎征戰世界，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
這名百夫長的神情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不敢置信，到最後臉上居然出現了一抹畏懼的恐慌。
“軍帥，打不了，對面至少有十名以上的武聖，五十人以上的大宗師，這種配置，衝擊一個千人隊都有勝算，我們快跑吧。”
旁邊的蒙古老卒聲音顫抖的對百夫長說道。
百夫長這才回憶起方才雙方對沖的一幕。
老卒說的沒錯。
在那一剎那間，對面確實有十多人氣血顯化於外，一波過去就帶走了己方二三十人，其餘的人也不是善茬，幾乎是全員大宗師，那大槍用的如若臂使，隨意一戳就能將交錯而過的己方騎士戳下馬背。
這也就是打騎戰，要是步戰，對方隨便派兩三個人就能將自己這個百人隊殺光。
事實上這名蒙古老卒還是保守了。
像西征軍前鋒探馬隊這種配置衝陣，後世乾隆徵準格爾的時候出現過一次。
十全老人的御前帶刀侍衛阿玉錫帶著二十二個人衝陣，一戰打崩兩個蒙古萬人隊的營盤，俘虜七千餘人。
就算那個時候的蒙古騎兵不復巔峰之勇，這也是了不得的戰績。
個人武藝到達了大宗師的境界，在戰場上簡直就是普通小兵的災難。
人家大槍舞起來，百十個人都近不了身，隨意一戳一抖都能要人命，就算有重甲在身都扛不住。
一波對沖，雙方都愣住了半晌。
西征軍這邊似是不敢相信贏的這麼簡簡單單。
蒙古方面是沒想到自己會輸的這麼徹底。
西征軍哨探先鋒隊一方。
由於一直以來，蒙古鐵騎的戰鬥力一直都是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就算是張偉本人都覺得，打騎戰，可能他麾下的騎兵不是蒙古騎兵的對手。
沒辦法，漢騎一直都是蒙古騎兵在帶，徒弟打師傅，所有人都覺得，肯定是打不過的啊。
但是，戰果騙不了人。
這一波對沖，戰果大部分其實都是第一波的漢騎打出來的。
後面的蒙古師傅也就起到一個查漏補缺的作用。
這是因為張偉傳授武藝的時候雖然沒有藏私，但是這種事關傳承的核心，都是用漢語記載表達的，他麾下蒙古人相比於漢人，天然就沒有優勢，所以西征軍個人武藝方面，漢人整體是比蒙古人更高上一籌的。
這一點從西征軍這支哨探隊就可以看出來。
十二名武聖，十一個都是漢人，蒙古人只有一位。
巴特爾納吉跟苗破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原來所謂的蒙古鐵騎，也不過如此。
那他們還跑個錘子。
巴特爾納吉當即就囂張起來。
“對面的，下馬跪地投降，吾饒你一命。”
“投降就投降。”
對面的蒙古馬隊一看這情況，投降投的相當乾脆。
沒辦法，在這一望無際的平原上，他們想跑是跑不掉的。
反正對面也有蒙古人，打不過投降不算丟臉。
有了俘虜，巴特爾納吉跟苗破虜一番審問之後，終於將拔都大軍的具體情況摸清了。
拔都大軍駐地如今在龜茲，為了迎戰張偉的西征軍，他們現在正在大肆掘掠，囤積糧草。
兩位正副旅帥商議了一番，決定等探馬隊都尉周茂過來了在做決定。
周茂如今作為西征軍前鋒探馬總管，這次派出來的五支哨探都是以他為首。
訊號已經發出，西征軍派出來的這五支探馬隊本來就相隔不遠，到了半夜的時候，博斯騰湖湖邊已經匯聚了三支百人隊。
周茂大馬金刀的坐在帳篷裡，聽取了巴特爾納吉跟苗破虜關於白天的戰鬥的詳細情況。
對此他也有點不敢相信。
“蒙古鐵騎的戰鬥力這麼拉胯，剛訓練沒幾個月的漢人就能將他們吊起來打？”
為了驗證真假，周茂決定也找幾支蒙古遊騎教練。
於是他第二天將所有前鋒探馬集結完畢之後繼續往西，果然又遇到了好幾支蒙古遊騎。
一百對一百。
戰鬥結果先鋒隊完勝，幾次戰鬥都是以極為微小的傷亡取得勝利。
這個結果彙報到張偉那裡的時候，他還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這該死的匹配機制。
蒙古鐵騎征服世界給人的印象太深，即便是他也在心裡給其打上了不可力敵的標籤。
不可力敵確實是不可力敵。
那是相對於這個時代來說的。
大草原上三次崛起遊牧帝國，前兩次匈奴匹配到了大漢，突厥匹配到了大唐，到了蒙古這裡，匹配的是半個大金，加半個大宋。
沒有一個統一的中原王朝，可不就顯得蒙古鐵騎牛逼嘛。
虐菜虐出來的無敵。
但凡中原出現一個漢唐一樣的王朝，恐怕蒙古人跟匈奴人突厥人相比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既然如此，張偉就連敦煌修到一半的營盤都不想修了，恨不得立馬率軍西出，與白起來一場真男人之間的對決。
眾將沉默，最後還是完顏合達好說歹說，言道漢唐經營西域，都是數代帝王接力，幾十上百年方才建功，你如今剛才起步，就算蒙古鐵騎在拉胯，也還是不要冒動了。
將這位諸將看起來又要抽風的秦王攔下來，完顏合達跟眾將一起抹了一把汗，心道還好這位主聽勸，不然西征軍本來就是勞師遠征，如今又要冒險穿越大漠，遠隔千里去打巔峰的蒙古鐵騎，一不小心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張偉一時間雄心勃發，棗紅馬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馬蹄連刨將滿地的黃沙翻開，露出一抹嫩綠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