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車是後世的叫法,這個年代,它叫龜茲,是昔年大唐安西都護府的駐地。
龜茲位於天山南面,塔里木盆地北面,得益於天山的雪水,此地水草豐盛,是西域中心地帶,大唐當年之所以在此佈置重兵,就是因為從龜茲出發,往南往北往西打,路程都差不多,是安西軍鎮壓整個西域的核心。
前方騎兵之所以探不到拔都的位置,除了方向不對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特麼的兩軍離的太遠了。
龜茲到敦煌,直線距離就有一千公里,要不是白起也派了哨探往東搜尋,兩軍指不定還要到甚麼時候才能遇到。
雙方哨探是在庫魯克塔格沙漠的邊緣,庫爾勒北面的博斯騰湖邊相遇的。
此地距離敦煌已經有六百多公里,西征軍這支哨探是一個百人隊,由一名經驗豐富的蒙古人任旅帥,漢蒙兩族參半,他們接到軍令之後,一人三馬馬不停蹄,往西南方向搜尋前進,數日之間,穿越整個庫魯克塔格沙漠,到達了天山南麓腳下的博斯騰湖。
博斯騰湖是中國內陸最大的淡水湖。
眾所周知,有水就有人。
特別是在以茫茫黃沙為主體的西域,這個淡水湖的重要性無需多言。
自大唐敗退西域之後,為了爭奪這個塔克拉瑪干沙漠北面最重要的水源地,西域各個雜胡互相之間爭鬥了一百多年,直到耶律大石建立西遼,此地的紛爭方才偃旗息鼓。
但是好景不長,西遼被滅,蒙古人統治了這一地區。
蒙古人統治世界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管。
我率軍過來打你一頓,燒殺搶掠一通之後,扶植一個勢力,你只要每年給我交稅,其餘的我啥都不管,你愛咋咋地。
所以博斯騰湖周邊又恢復到了西遼建立以前的狀態。
周邊各個部族都想把這個水源地獨吞,互相之間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打的好不熱鬧。
本來這樣挺好,博斯騰湖周邊聚集了西遼契丹殘部,突厥餘孽,畏兀爾人,還有西邊的葛邏祿部也來摻和了一手,這四方各佔一邊,偶爾打打鬧鬧,大仗沒有,小鬧三五天一次,在加上各個小部族,可以說在博斯騰湖周邊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但是又一次好景不長。
蒙古帝國黃金家族名義上的大王子拔都率軍回來了。
白起在歷史上本來就兇名赫赫,如今又有了同樣殘暴的蒙古鐵騎加持,那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僅僅十天半個月,蒙古鐵騎縱橫捭闔,將於闐,高昌地區攪了個底朝天,天山南北各個部族人人自危,紛紛脫離自家的領地準備開始逃亡。
此時的博斯騰湖周邊聚集了數萬雜胡,他們或是被白起大軍驅趕逃命過來,或是聽聞了鄰居的遭遇被嚇破了膽準備逃命,或是準備去找蒙古大汗告狀,等等等等,總之就是亂成了一鍋粥。
西征軍這支哨探剛從茫茫沙漠之中穿越而來,正準備補充一下水源,迎面就看到湖邊有數十頂帳篷扎著,無數螞蟻一樣的人影匆匆忙忙的樣子,應該是一個小部落。
鐵蹄乍響,一百人加上三百匹馬穿出沙丘,還未做甚麼,湖邊的小部落當場就炸營了。
“蒙古人來了,大家快跑啊。”
也不知是誰吼了一聲,男女老幼就開始哭爹喊孃的瘋狂亂跑,營地裡亂作一團,騎馬逃命的逃命,跳湖的跳湖,跪地求饒的跪地求饒。
這……
哨探副旅帥,漢人苗破虜勒馬在一處沙丘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場面。
“我西征軍有如此威勢了嗎?大軍一到,諸胡叩首?”
“叩首個錘子,沒聽他們喊蒙古人來了才爭相逃命的嗎?我西征軍王者之師,斷不可能讓西域諸部如此恐懼,依我看來,在他們後面,肯定是有蒙古韃虜驅趕,才讓他們怕成這個樣子。”
哨探旅帥,蒙古人巴特爾納吉發表了不同的看法。
苗破虜側目。
巴特爾納吉這話說的毫無違和感,似乎是忘了自己也是一個蒙古人。
“還是秦王威武,恩威並施之下麾下蒙古人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已經完全帶入漢家角色。”
“這就是教化之功啊。”
苗破虜心中感嘆。
感嘆歸感嘆,眼前的戰利品還是要取的。
西征軍前鋒哨探不費吹灰之力就覆滅了一個小部族,一通亂殺之後,搶了他們的全部財產跟女人,又抓住幾個部族頭領審問了一下情報,終於把西邊的情況大致摸清了。
“有一支蒙古大軍正在龜茲附近大殺特殺,搶掠周邊。”
直覺告訴這支哨探的正副旅帥,他們可能找到了黃金家族第三代大王子的主力。
那麼問題就來了。
哨探前鋒是繼續往西刺探情報,還是立即迴轉。
經過商量,自正副旅帥往下,三位旗正,十位什長,俱都一致同意繼續往西,摸清拔都大軍的具體情況,同時飛鴿傳書給敦煌方向,還有周邊友軍向自己靠攏。
這支哨探只是最前鋒,後面還有好幾支百人隊在沙漠裡,前後方圓不過百十里距離,既然有了決斷,巴特爾納吉當即發出訊號,讓友軍向自己靠攏。
哨探隊沿著博斯騰湖一路往西,沿途雞飛狗跳,遇到的諸胡部族半點抵抗之意都沒有,一觸即潰,倒是讓他們大發了一筆橫財。
兩軍哨探相遇是在黃昏時刻。
西征軍前鋒搶了好幾個小部族,隊伍顯得有點臃腫。
沒辦法,這支哨探有一半是蒙古人,即便是任務要求他們輕裝簡出,這些窮瘋了的蒙古人還是忍不住把各種鍋碗瓢盆往兜裡裝。
即便他們現在個個也是小有身家的富翁了,也還是改不了草原土鱉的本性。
張偉對手下戰利品的分配完全不過問,誰搶到就是誰的,這才導致這麼個結果,可以說是有利有弊吧。
對此巴特爾納吉跟苗破虜也沒得辦法,若是沒有敵人,讓手下們吃飽也是保持戰鬥力的一種方法,對此也是聽之任之。
但是那是說的沒有敵人的情況。
一旦有了敵情,任何不利於戰鬥的因素都要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