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婆娘懂甚麼。”
老趙強打精神呵斥了一句,萬民傘是那麼好收的嘛?
歷代王朝為甚麼亡國?
真當他老趙不知道?士紳霸佔天下土地,平民百姓沒了活路,不就要造反。
張偉要殺盡蜀中士紳,接下來肯定就是分田分地,收攏民心,穩固地盤,如此發展個幾年,藉助西征收復河西的巨大威望,到時候北拒蒙古,南征趙宋,君臨天下。
老趙嘆息一聲,也沒心情跟自家天天懟他的哈婆娘抬槓。
他藉助大宋朝四川制置使的身份,將蜀中士紳殺個一乾二淨,得罪的可是天下整個有錢人階層。
這幫人要錢有錢,要糧有糧,要人脈有人脈,牽連甚廣,拔出蘿蔔帶出泥,殺之不盡,鏟之不絕,訊息一傳開,大宋朝那邊他是完全沒了活路,小皇帝為了穩固地位,安撫士紳之心,到時候一杯毒酒送過來是免不了的。
回頭看了一眼寸步不離的武二一眼,老趙才有了一絲底氣。
楊不二為了安他的心,整整派了一個百人隊的錦衣衛保護他家,這隊錦衣衛光武聖就有六七個,有這些人,他就不怕江南那幫人耍陰招。
武二像是看穿了趙彥吶的擔憂。
“國丈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的了你一根毛。”
趙彥吶:……
伸手拉住轉身要走的武二,老趙滿臉愁容,“將軍,你說晚上會不會有髒東西到我府上鬧事?”
武二:……
武聖陽剛血氣照耀制置使衙門,別說一幫新死的小鬼,就是千年鬼王來了也要跪著出去,老趙一晚上睡的倒是安穩。
第二天繼續。
眼看就要到年底,名單上的人才只殺了五分鐘一,鍾祥跟趙彥吶商量之後,也不管甚麼午時問斬的規矩了,大上午的就開刀問斬。
天府大街上血腥味刺鼻,看熱鬧的人少了許多,不過街道兩旁的茶樓酒肆裡卻是人滿為患。
一家家人犯被拉上來,有錦衣衛長街縱馬,高聲宣讀其所犯的罪行,之後就是人頭滾滾。
拉屍體裝人頭的板車,接二連三的趕過天府大街,血跡將整條長街都染的血紅。
“咋們這位秦王是真的狠啊。”
天府大街旁邊,海月樓上,一幫書生打扮的人打著茶圍,目光驚懼的看向武侯祠方向。
說話的人一身寬袍大袖,頭戴方襟,穿著看起來挺撐頭,不過袍子裡漏出來的破舊棉衣讓人側目,顯然這人就是個窮書生。
“盧兄此言差矣,這些人明明是大宋朝四川制置使判決處斬的,關秦王甚麼事?”
被叫做盧兄的書生剛說完就有人反駁道。
“對對對,人都是趙相公下令處斬的,秦王殿下宅心仁厚,胸懷黎民,怎會行此大肆殺戮之事?”
盧姓書生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正往自己這邊看的店小二,連忙噤聲。
店小二嗤笑一聲,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說話都畏畏縮縮的,難成大器。
海月樓成都分樓,名義上是寶音商會的產業,實際上是錦衣衛成都情報分部,這幫書生不知道在那打聽到了訊息,已經在這海月樓有意無意試探了好多次,試圖跟長安那邊接上頭。
現在往長安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幾人卻反其道而行之,試圖在寶音商會這裡開啟渠道,時常高談闊論,想引起酒樓高層注意。
只能說有點小聰明,但是不多。
不過這幾人把髒水往趙彥吶身上潑,倒也隨了鍾祥的意,不一會兒就有一個掌櫃模樣的人提著一壺酒走了過來,笑吟吟的行禮開口道:
“看各位打扮,可是白神山書院的學子?鄙人平生最是喜歡結交讀書人,如今趙相公蕩平蜀中一幫吸人血的蛀蟲,今日高興,當浮一大白,就由我做東,請各位喝上一杯如何?”
白神山書院,成都府第一書院,繡川書院的前身,由一百多年前的大儒鹿鳴山人所創辦,因為坐落於金堂縣,又叫金堂書院,這幾個書生已經在海月樓試探了好幾次了,所以掌櫃的也知道他們的來歷,對他們的那點小心思也猜的出來,本來是不想理會的,不過今日對話卻引起了酒樓掌櫃的興趣。
幾名書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興奮之色。
“賭對了,山長說的對,去長安,不如來這裡。”
既然知道對方身份,書生們不敢託大,連忙起身回禮。
“見過掌櫃。”
海月樓掌櫃三十來歲,叫周相,乃是西征軍探路先鋒周茂的侄子,前黃河幫的舵主。
他名義上是個酒樓掌櫃,其實是錦衣衛成都府諜報總頭子,下面的人蒐集的所有情報都要彙總到他這裡來,然後才面呈鍾祥,是錦衣衛在成都府的二號人物,權勢大的沒邊。
這幫書生明顯沒見過世面,雖然不知道在哪得了訊息,但是面對周相,還是有點拘謹。
給訊息的人可是給他們說了,這裡的掌櫃即便是在長安也是大人物,讓他們儘量恭敬,莫要小看。
周相大大咧咧的坐到位子上。
“諸位既然是繡川先生的學生,不知可知道龍崗書院的吳院長?”
書生們拘謹的坐下,聞言連忙點頭。
龍崗書院院長吳通,蜀中學子誰不知道?
投靠張偉的第一個大儒,聽說替秦王拿下漢中立下了頭功,在長安很受重視的說。
“不瞞掌櫃,吳院長與我家山長乃是至交好友,時常有書信往來,小生有幸受山長教誨,說秦王乃是三百年一出的蓋世雄主,振興華夏的重任就落在他的肩上,山長讓我等儘快投靠,好為漢家復興大業盡一份力,只是苦於沒有門路,這才在此蹉跎,打擾了掌櫃,還望見諒。”
盧姓書生起身,躬身行禮道。
周相恍然大悟,原來是吳通指點他們來的,既然如此,秦王正好需要幾個在天下讀書人中說話有分量的大儒辯經,這白神山書院的山長,正好合適。
“好說,好說,我對秀川先生敬仰已久,諸位既是他老人家的學生,不知可否引薦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