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祥入蜀,藉助趙彥吶的威望,先是將各地駐軍防禦使召集過來,相對於文官,這幫丘八沒那麼多心思。
大宋朝的武將被打壓了幾百年,個個窩火的很,如今蜀軍中有鳳洲城高度,徐曉,黃牛堡馮志,羅嚴在張偉那裡受重用的例子,更有眉州防禦使,蜀軍第一人曹友聞做保,所以對於反宋,他們雖然心中難免忐忑,不過也不是很抗拒。
甚至有點小期待。
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來。
張偉跟一般的反賊流寇不同,這是真真正正想打天下的梟雄。
有穩定的地盤,而且威望極高,所有人都擁護他。
有正規的軍隊,能跟蒙古鐵騎正面硬剛的軍隊。
有自己的一套官僚體系,雖然不健全,但是正在完善。
有自己的情報系統,這兩個月,錦衣衛可把蜀中折騰的不輕,威名赫赫。
如此種種可以推斷,張偉絕不是以往大宋朝所面對的那種流民作亂,或者武將反叛。
真,天下梟雄。
而且這個梟雄對武將極好,沒看長安軍那幫人日子過的有多好嗎?
“聽說秦王手下一名輔兵月俸就有三貫,精銳戰兵戰時月俸甚至可以拿到二十貫以上,還是實發,不克扣一文錢,敢問大總管,可是實情?”
此時制置使衙門裡,蜀中武將濟濟一堂。
各地大城防禦使受趙彥吶召集而來,準備接受鍾祥的改編。
說話的是夔門守備副使,王怒。
鍾祥高坐上首,聞言看向他。
此次受召集而來的武將足有二十來人,都是蜀中各個要塞的緊要人物。
這夔門守備副使王怒跟夔門防禦使王磙是表兄弟,二人也算是將門世家,祖上乃是抗金名將吳玠、吳璘兄弟的部將,兩家世代交好,多有往來,後來吳氏兄弟受宋庭猜忌,鬱鬱而終,但是後輩們的交情倒是更好了。
受龍崗書院院長吳通牽線搭橋,兩兄弟當即就反了,夔門這個宋庭唯一入蜀通道就控制在他們手裡,沒有他們允許,宋庭一兵一卒都進不了川。
更重要的是,二人手裡都是水軍,有戰船三百餘艘,正是張偉缺少的東西。
所以對這兩兄弟,鍾祥也是下了大功夫瞭解的。
“原來是王將軍,這幾個月蜀中與關中互通有無,秦王軍中待遇想必各位都有耳聞,我這裡明確的告訴各位,沒錯,秦王軍中,軍餉都是實發,無有一文剋扣,戰時餉銀翻倍也是實情。”
鍾祥說完,又把西征軍軍中關於繳獲,戰利品的分配又說了一遍,接下來就不再說話。
堂下瞬間炸鍋。
西征軍在河西節節勝利,蜀中商隊去了甚多,第一批戰利品已經運了回來,這幾天成都府裡可熱鬧的緊,經過商人們口述,西征軍的一切情況都傳播開來,此時可做不得假。
堂中武將已經有所耳聞,此時得到鍾祥親口承認,立馬就有人忍不住跳了出來。
“啟稟大總管,末將恭州防禦使胡煦,願替秦王效力,願意押上全軍老小性命,賭一場富貴。”
鍾祥斜眼瞥他一眼。
恭州,就是重慶府。
這也是一位蜀中重量級的大將。
他也不表態,而是看向堂下另外一人。
此人五十來歲,鬍鬚已經花白,不過滿臉紅潤,身材高大,頭髮有點卷,不似漢人。
播州土司楊撥通。
說到川蜀歷史,播州就是一個繞不開的坎。
在整個川南,播州土司就是無冕之王,所有少民的頭領,其勢力範圍囊括了川南,川西部分,還有滇北,黔西,一大片這個時代還未開化的地域,按地盤來說,比張偉現在實際控制的還大。
不過播州土司世代臣服於中原皇帝,大宋朝雖然丟了中原,他們也還是認的。
所以他的態度尤為重要。
與鍾祥對視了一眼,楊撥通老眼微眯,知道到了自己表態的時候了。
“大總管放心,我兒子還在秦王麾下效力呢,我播州願意歸降秦王,替他老人家世代永鎮邊疆。”
鍾祥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楊撥通所說的他兒子在張偉軍中效力確實是實情,曹友聞麾下騎兵統領楊行雨,現在估計還在武威外圍與拜火教拼命。
不過對於播州這些土司,張偉的態度明確,就是要改土歸流,不准他們在做國中之國了,到時候估計又是一番腥風血雨,就看他老楊家識不識趣了。
若是識趣,讓出權力,還可保得性命,若不識趣,人頭滾滾是少不了的。
不過現在嘛,還是先要以懷柔政策安撫之。
如此蜀中三大重要人物都表態了,下面的人也踴躍報名,一個二個各懷心思也好,想建功立業也好,反正表面上算是臣服了。
“如此甚好,吾王心胸寬廣,可容天下,只要忠於他,任何事都可以談,諸位共飲此杯,以敬秦王。”
鍾祥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誓死效忠秦王。”
諸將回禮,一片歡樂。
接下來的事就是改編軍隊,還有……
“殺人。”
要想殺盡蜀中宵小,刀當然得磨的鋒利。
宋軍軍備廢弛,即便是恭洲這種要地,可戰之兵也不足千人,鍾祥長袖善舞,以長安軍之精銳,每地多的派出五百人,少的派出一百人,三千人撒出去,緩慢的消化川蜀各個要地。
當然了,除了播州。
蠻荒之地,中原王朝侵蝕了數千年,受限於古代的條件,一直未能完全控制,大大小小的土司就像一個個的國中之國,遊離在文明之外,聽調不聽宣,一旦所行過激,刺激到他們,人家翻臉就會不認人。
鍾祥心中冷笑,土司是吧?
希望到時候屠刀揮下來,你們能夠硬氣一點。
張偉接到鍾祥的密報的時候,正在黃羊河邊玩冰。
河西走廊上,自武威往下到黃河,有三大水系。
自東向西分別是黃羊河,雜水河,石羊河,這三條河都發源自祁連山脈,橫向流淌過河西走廊,像三個階梯一樣,護衛著武威城。
這其中黃羊河最小,只流過走廊一半就沒了水勢,說是河,更像是一個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