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敲了敲河面，剛剛冰凍的水面蜘蛛網一樣散播出去，被河水一衝，瞬間塌陷下去一大塊，漏出清澈的河水。
張偉愁容滿面。
黃羊河只流淌過河西走廊的一半，大軍往東北方向走個幾十裡就可以繞過去，後面的雜水河跟石羊河橫穿河西走廊，直達蒙古高原，要兵臨武威，就必須要渡河，那兩條河可繞不過去。
渡河，可不好渡啊。
黃羊河因為可以繞過去，所以河對面沒有任何動靜，但是根據前方探報，雜水河跟石羊河對面已經被拜火教沿河修了無數堡壘，想強渡，傷亡肯定會很大。
範文傑穿了一身軍大衣，花白的頭髮鬍鬚被北風吹的亂飄，一把年紀了精神頭卻好的很。
他伸手捧了一捧河水搓到老臉上，一眼就看出張偉愁從何來。
“秦王放心，再過個十天半個月，雜水河跟石羊河就要結冰了，到時候前路一片坦途，不必為渡河煩惱。”
“結冰？”
張偉聞言伸手又敲了敲冰面。
蛛網裂痕延伸到整片河面，河水沖刷，隱隱可見河底還有魚兒在歡快的遊動。
範文傑點頭，眼中的興奮無法掩飾。
“沒錯，最近幾十年，河西氣溫下降，每到冬季，黃羊河，雜水河，石羊河這三條河流都要結冰，到時候大軍透過完全沒有問題。”
“河面結冰。”
這可是在東北那旮瘩才有的奇觀，怎麼，河西走廊上的河流也要結冰嗎？
以張偉的瞭解，好像河西走廊上最低氣溫最多零下十幾度來著，這個溫度遠遠還沒到凍結一河的程度，怎麼會結冰？
範文傑點頭。
“以前河上是不結冰的，就算有冰，也容不得大軍透過，只是最近幾十年天氣愈發寒冷，結冰之後，大軍橫穿而過完全沒問題。”
張偉抬頭思索了一番。
好像南宋末年，就是第四次小冰河時期來著，這個時期，氣溫確實下降的厲害。
說起小冰河時期這個話題，那就不得不提皇朝週期論了。
華夏幾千年，有歷史記載小冰河時期一共經歷了五次。
先秦時期沒有記載，自往後東漢末年一次，魏晉南北末期一次，唐末一次，宋末一次，明末一次。
正好對應了王朝三百年週期。
天氣升溫，則王朝強盛，天氣轉冷，則王朝末年。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必然。
既然河面結冰，那後面攻打武威就簡單多了。
省去了渡河這個大麻煩，張偉一時間心情大好，揮手叫來撒馬兒。
“馬兒，去宰一頭灘羊，晚上涮著吃。”
撒馬兒小臉上瞬間冒起一縷喜意。
灘羊是僅次於天下第一羊烏珠穆沁羊的羊種，後世國宴指定用羊，肉質鮮美，沒有一點羶腥味，西征軍這幾個月繳獲的數十萬頭羊子中，烏珠穆沁羊只有百八十頭，張偉除了送了一半回長安交給寶音，剩餘的幾十頭動都不讓動。
灘羊多一點，也只有一千來頭，張偉同樣寶貝的緊，想殺一頭吃肉都要經過他的特別批准。
“好咧，秦王駙馬等著，我這就去。”
撒馬兒生怕張偉反悔，翻上馬背，逃也似的往後方趕去。
“哈哈，聽說這灘羊肉質絲毫不遜色於天下第一羊烏珠羊，今晚老朽有口福了。”
範文傑臉色通紅，也不知道是被河水激的，還是聽說有涮羊肉吃高興的。
不遠處觀察河面的完顏合達則滿臉惆悵。
芙蓉園的辣椒紅了，張偉無辣不歡，特意交代小金從長安空運急送了一袋過來，涮羊肉雖然鮮美，不過要是加了辣椒嘛……
老將表示這幾天吃的他有點菊花緊。
不過一提到火鍋涮羊肉，還是灘羊肉，想來張偉中軍大帳打秋風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高度，徐曉，聶雨，曹友聞，楊嶽斌，楊文，嶽中其，金順，董福象，赫連達達利亞踏木，等等諸將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兩個的都急吼吼的趕了過來。
更讓張偉驚喜的是周茂帶著羅定塗坪也到了。
甚至就連在最前方的騎兵總指揮科爾沁也回來述職了。
可以說西征軍的整個精英上層將領今天算是聚了齊整。
張偉心中高興。
這幫人算是他將來打天下的絕對班底，經過數場大大小小戰鬥，互相之間已經熟絡了起來，配合逐漸默契，此次也算戰前小會。
看著帳篷裡諸將眼巴巴的表情，張偉也不小氣，大手一揮叫來牛軍兒。
“去讓撒馬兒多宰幾頭灘羊，今晚吃個痛快。”
喲呵！
牛軍兒呼呼一聲，同樣生怕張偉反悔，出了帳篷就跑了個沒影。
灘羊美味，加上火鍋涮羊肉，之前張偉也招待過幾回，帳篷裡諸將吃過的也好，沒吃過的也好，俱都歡呼雀躍，只有老將完顏合達一臉便秘的表情。
羊肉涮火鍋還要些時間，既然諸將齊聚，那當然開個小會是免不了的。
“秦王，拜火教在雜水河跟石羊河兩河沿岸修築了數百道工事堡壘，既然諸位前線將領都到齊了，不如讓他們都說說，這兩道防線怎麼弄，才能減少我軍損失。”
作為西征軍參謀總長，完顏合達當先發言道。
中軍大帳裡，正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木桌。
木桌上，一個沙盤活靈活現的將此時河西走廊的形勢標的明白。
自黃羊河往西，以雜水河，石羊河，兩道天然防線為依託，拜火教這一個月苦心經營，數十上百萬人日夜不停，夯土為牆，搬石為壘，沿河修築出了兩道固若金湯的超級防線。
這兩道防線西起祁連山脈，東至黃土高坡蒙古高原，橫擔在西征軍正前方，又以拜火教後方幾乎是無限量的物資供應，三步一堡，五步一壘，在狹長的河西走廊上，就像兩道不可的天塹，等著西征軍去碰個頭破血流。
完顏合達三言兩語把如今西征軍所面臨的困境說的清楚，然後就退到一邊，等帳內諸將各抒己見。
首先發言的是前線總指揮科爾沁。
“這兩道防線確實難搞，不如我把騎兵調回來一部，東西夾擊，先攻破武威的這兩道外圍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