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答應我,不要對所有的概念都趕盡殺,絕不是所有概念都對人類抱有惡意,仍然有一部分希望能夠共生的概念在為你們努力。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擁有決定概念生殺大權的能力,請放過那一部分概念。概念對於人類來說,也並不完全是負面的。”
聶莞沒有立刻答應。
她在想,自己不過剛剛開始行動,就讓和平概念找上門來說了這些話,彷彿已經篤定自己可以藉此通道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足以和所有的概念相抗衡。
為何會如此?
難道說詛咒最終將會引來的,真的是世界的意志?
就算是世界的意志,也不應該讓概念如此忌憚才對。
因為從目前所見的一切來說,世界的意志似乎能做到的也並不多,甚至還被概念們給轄制著。
那個意志到底有甚麼樣的威能能引發這樣的效應?
和平概念沉默地看著聶莞,無聲地催促著她做出回答。
聶莞不理會它的催促,依舊思索了很久,才慢慢抬起眼睛。
“好,只要是我認為對人類無害的概念,我不會趕盡殺絕。我相信你的話,相信概念裡有試圖保護人類的存在,既然它們想要保護我,我也會想保護它們。”
和平概念放鬆下來,聶莞是感覺到周身的壓迫都稍稍放鬆了許多。
“那麼,把我的許可權拿走吧。”
它平靜地說。
聶莞有些不可思議,微微抬頭漂浮在空中的概念。
它分離出了自身的根本許可權,像一個無故釋放出無數孢子,將它們灑落在聶莞身上。
聶莞睜開眼睛,意識從空間中回歸,看著漂浮在眼前的蕉雪蓮火扇。
原本扇子上那兩道縱貫扇面的裂痕,此刻已經消失不見,所有因為扇面受創而不能使用的技能和加成,都在扇子的流轉中慢慢解凍。
扇子漂浮在水面上,左右兩側分別蜿蜒招展出纖細柔韌的芭蕉葉子和蓮花花瓣,紅綠光芒彼此映襯,彼此爭輝,一大片水面都染得華光流轉。
聶莞靜靜等待光芒全都散去,扇子重新恢復原樣,才從水裡伸出手握住扇柄。
握住扇柄的那一刻,除了已轉化為傳說的蕉雪蓮火扇屬性欄在眼前展開外,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同樣從掌心中蔓延開來。
那是一道十分奇異的權柄,柔和但也霸道。
只要不願意,在自己周圍絕不可出現殺伐,不可出現征戰,不可出現毀滅。
為此,自己反而可以去殺伐、去征戰、去毀滅……
聶莞體會著這種微妙的感覺,覺得自己透過這權柄,進一步瞭解了和平概念。
原來它平和的性情之下有這麼霸道的一面,難怪即便走到這一步,也依然要和自己合作。
只要讓自己所厭惡的東西消失在世界上,哪怕會造成更可怕的破壞,也不足為道。
聶莞閉上眼睛,打算把唯一浮在水面上的臉龐也隱藏進水裡。但心中猛然升起的警惕,讓她做出了相反的動作。
她將收到一半的扇子重新握實,肆無忌憚地用出剛剛拿到手的權柄,以不可違逆的抑制橫壓這片渺渺水域。
水波之下,幾乎已經刺到她後心的匕首被強行壓制下去,刀尖僅在聶莞身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痕。
血迅速瀰漫,將它身下的冷水給染紅。
似乎已經固定為被動狀態的恢復技能自動亮起,但傷口卻附著這詭譎的破壞力量,不停腐蝕著血肉,和恢復技能相抗衡。
聶莞頭頂所掉的血頓時超過了太陰星的加持。
聶莞從揹包裡取出兩個微微放光的光團扔進水裡,光團入水即融,化為森森寒氣。
太陰星上的霧氣頓時沸騰,從四面八方擠向聶莞,療傷數字再度和傷害數字持平,洶湧著向外冒血的傷口生出肉芽,在幾秒之內掙扎著長好。
聶莞垂眸望向水中:“你們兩個總算沉不住氣了,可惜來晚一步,現在你們可奈何不了我。”
湖水之中,兩道滾滾的黑氣交纏著遊走,似龍似蛇,卻未化出人形。
聶莞知道這兩人是誰,沒有和她們聊閒天的興致,直接用和平概念的基本許可權加以鎮壓。
和平概念算得上是概念之中最為強大的幾個之一,用它的基本概念來阻止周圍的殺意和毀滅,相當於是進行了一次牢不可破的大沉默術。
無論對方有甚麼樣的技巧,甚麼樣的底牌,在這沉默術面前,都無法施展出來。
因此兩人也只能在湖底遊走,想要再像剛才一樣襲擊聶莞,卻萬萬做不到。
聶莞沉下水去,想看看這麼久不見,自己的兩個老朋友又得到了甚麼力量,才敢再來刺殺她。
但還來不及將那兩道黑氣看清楚,她們就消散不見,整片水域重新恢復平靜,水冰寒而透明,像是從來都沒有被汙染過。
聶莞有些失望,無聊地閉上眼睛。
還想在這姐妹倆身上繼續試一試和平概念的力量呢,沒想到她們居然這麼快就走了。
敢來和自己較量,必然是也得到了概念的根本許可權,但是沒有辦法反抗和平概念的許可權,說明她們手裡的概念許可權等級並不算很高,但應該會和記憶與愛慾的許可權差不多。否則以這兩個人的脾氣,不會直接找上門來。
遁逃的黑氣跨過無數連綿空間,最終在一處浩瀚星空中停下。
“晚了一步。”左邊的黑氣說,“我就說我們不該那麼謹慎的,要是能早一分鐘來,她就徹底死在我們手裡了。”
右邊的黑氣盤旋不語,左邊的便又說:“你不要總是這樣,對甚麼都不發表意見。事情是我們兩個的事情,她緩過神來後,也不會只追殺我而放過你。”
“我不會讓她緩過神來的。”右邊的終於開口。
“你打算怎麼做?”左邊的來了興致,“不要告訴我,還是去找所謂的盟友。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靠譜。聽說阿爾芒還和她聯合起來了,哼,我就知道這個老神棍兩面三刀,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