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獼猴轉過身,看著廟外那輪慘白的月亮。
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深邃。
她的唇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蘇浩,你不是很厲害嗎?
你不是讓黑狐娘娘聞風喪膽嗎?
你不是連我三弟都忌憚嗎?
原來你也會和夫人吵架,原來你也有搞不定的事。
“夫妻吵架,原因無非那麼幾種。”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分析給暗探聽。
“要麼是感情出了問題,要麼是利益出了問題,要麼是信任出了問題。”
“蘇浩和塗山紅紅感情一直很好,不太可能是感情問題。”
“利益?蘇浩是塗山姑爺,塗山紅紅是塗山之主,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信任問題。”
她轉過身,看著暗探。
“蘇浩最近在做甚麼,有沒有甚麼事是瞞著塗山紅紅的?”
暗探想了想。
“蘇浩最近一直在對付黑狐娘娘的分身,每天都在地牢裡待很久。”
“他還派東方月初和塗山雅雅,去城南調查。”
“這些事,塗山紅紅或許還不知道。”
“屬下大膽猜測,可能是蘇浩故意隱瞞而引起的信任危機。”
六耳獼猴搖頭。
“不,你的猜測是錯的。”
“成婚以後,蘇浩對塗山紅紅言聽計從,有甚麼事不可能隱瞞她。”
“除非他不想繼續當塗山姑爺了……”
暗探的眼睛亮了,深以為然的點頭表示贊同。
“大人的意思是……”
六耳獼猴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那輪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她眼睛有些花,她卻沒有移開視線。
她在想,如果塗山紅紅知道,蘇浩在吸取黑狐娘娘的力量。
她會怎麼想?
會失望,會憤怒?
會覺得蘇浩變了,不再是那個她認識的臭酒鬼?
“不要聽我的意思,而是要有證據,查清楚他們吵架的原因。”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要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是對付蘇浩的重要助力,甚至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必須把握住!”
暗探應了一聲,化作黑影消失在廟外。
六耳獼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破敗的廟門,看著門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荒草地。
她的唇角揚起,那笑容很冷。
像冬日的寒風,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森。
蘇浩,你不是很厲害嗎?
你讓黑狐娘娘折損了十幾個分身,你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你讓所有人都怕你。
可你連自己的夫人都搞不定,你連家都守不住。
這樣的你,還有甚麼可怕的?
自認為發現蘇浩破綻的六耳獼猴,興奮不已。
她走回供桌旁,重新坐下,卻無法像以前一樣安心修煉。
此刻的心已經亂了。
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緩慢而均勻。
她在等,等暗探帶回更多的訊息。
希望看到那條裂痕越來越大,蘇浩和塗山紅紅的關係徹底破裂。
到那時候,她就能輕鬆地對付蘇浩,甚至不用自己出手。
讓塗山紅紅去對付他。
夫妻反目,比任何刀劍都更傷人。
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等到那個機會出現。
廟外,夜風呼嘯,蟲鳴聲聲。
一場針對蘇浩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六耳獼猴的唇角,始終帶著那抹冰冷的笑意,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蘇浩落敗的那一天。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在寢殿的地板上鋪開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蘇浩睜開眼,看著帳頂繡著的金色鴛鴦,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
紅紅不在。
床榻的另一側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枕頭上沒有任何痕跡,空氣中也聞不到那股熟悉的清冷甜香。
她昨晚沒有回來,真的去了容容那裡。
蘇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紅紅睡過的枕頭裡。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口悶悶的,像壓了一塊石頭,讓人喘不過氣。
昨晚他幾乎一夜沒睡。
翻來覆去,把被子捲成一團抱在懷裡,又嫌太熱推開。
把枕頭擺成各種角度,又覺得怎麼枕都不對。
他想起她說的話。
“等你甚麼時候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想清楚?
蘇浩當然想清楚了,只是不能說。
那些秘密,那些黑暗,那些不能讓她知道的事。
他寧願爛在肚子裡,也不願讓她擔心。
蘇浩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頭有點疼,眼睛也很乾澀的。
昨晚沒睡好,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像被人打了兩拳。
他下床,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
臉色泛白,眼睛帶有血絲。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彷彿一夜之間,整個人變得憔悴了不少。
苦笑了一下,這副模樣要是被紅紅看見,她一定會心疼的。
冷戰。
這個詞在他腦子轉來轉去。
他從來沒想到,和紅紅也會有冷戰的一天。
以前他們也有過爭執,也有過意見不合,可從來沒有像這樣。
她搬出去住,他一個人獨守空房。
這種滋味,比挨她的拳頭還難受。
蘇浩嘆了口氣,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空氣湧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早市的喧譁。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腦子清醒了些。
這樣冷戰下去不是辦法,他得找個時間,對紅紅服個軟。
夫妻倆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到時候說點好聽的話,哄哄她。
一定會原諒他的。
他想起以前喝醉了鬧事,紅紅每次都很生氣。
可只要他認錯,她就不氣了。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擔心他,只是不想被矇在鼓裡。
他得讓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瞞她,只是有些事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等時機成熟了,他一定會全部告訴她。
蘇浩轉過身,準備去洗漱。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打鬥聲,呼喝聲,還有重物落地的悶響。
他的眉頭皺起,快步往門口走去。
院門口,塗山雅雅正雙手叉腰,氣喘吁吁。
長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
東方月初蹲在地上,面前躺著一個黑衣人。
渾身漆黑,還蒙著面,一動不動。
身邊還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箱子,用油布密封得嚴嚴實實。
蘇浩走過去,目光掃過那個箱子,又落在那具屍體上。
“發生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