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月初和雅雅在城南一無所獲,蘇浩沉默了。
他看著石桌上那個箱子,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城南沒有黑狐娘娘的分身了,其他方向呢?
那些黑衣人能精準地找到城南的分身,說明他們對黑狐娘娘的部署很瞭解。
他們是六耳獼猴的人,還是別的勢力?
“師父,我想換個地方看看。”東方月初忽然開口。
蘇浩抬起頭。
“換到哪裡?”
東方月初想了想。
“城北。”
“城北靠近城牆,有很多廢棄的倉庫和地窖,最適合藏身。”
“如果我是黑狐娘娘的分身,我也會選擇那裡。”
他開始站在黑狐娘娘的角度,思考問題,不得不說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蘇浩看著他,看了很久。
東方月初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
“師父,你放心,我不會再讓雅雅姐衝動了。”
“發現線索,一定先稟報。”
雅雅在一旁嘟囔。
“我又不是故意的……”
蘇浩沒有理她,只是點了點頭。
“去吧,小心行事。”他頓了頓,“記住,發現黑狐娘娘的分身,不要打草蛇,立刻通知我。”
東方月初站起身。
“是!”他拉了拉雅雅的袖子,“雅雅姐,走吧。”
雅雅站起身,跟著東方月初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蘇浩。
“姐夫,那個箱子……你開啟的時候小心點,別傷著自己。”
她依依不捨的模樣,明顯是還惦記著那個箱子。
蘇浩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寫滿好奇的臉,表情古怪。
他點了點頭。
“放心。”
雅雅轉身,和東方月初一起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蘇浩坐在石桌旁,看著那個箱子,愣愣出神。
等到東方月初和塗山雅雅走遠後。
他站起身,從屋裡取出一把短刀,回到石桌旁。
他割開油布,動作很慢,很小心。
油布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面的木盒。
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漆面光滑,上面刻著幾株蘭草。
蘇浩把耳朵貼在木盒上,聽了聽裡面沒有聲響。
他輕輕開啟盒蓋,藥香飄了出來。
黨參,黃芪,枸杞,杜仲,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
蘇浩拿起一包藥,仔細看了看。
包裝很精細,藥材的成色也很好,和之前那些沒有區別。
他又拿起另一包,還是一樣。
把所有的藥包都拿出來,擺在石桌上。
每一包都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他又檢查了木盒的夾層,檢查了箱底,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蘇浩靠回椅背,看著滿桌的藥材,眉頭緊緊皺起。
箱子裡只有藥,沒有危險品,沒有機關。
那黑衣人為甚麼要跑?
為甚麼寧願服毒也不願被活捉?
難道他送的不是這箱藥?
還是他以為箱子裡有別的甚麼東西?
蘇浩想不明白。
他站起身,把藥材一包包放回木盒裡。
蓋上蓋子,搬回屋裡。
抽屜已經快塞滿了,他費了好大勁才把木盒塞進去。
關上抽屜,他拍了拍手,走回院子裡。
……
山神廟。
六耳獼猴盤腿坐在供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一夜未眠,她卻不覺得困。
她在等,等暗探帶回,蘇浩和塗山紅紅分房睡的原因。
夫妻之間的那道裂痕,是她對付蘇浩的希望。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從廟外飄進來,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暗探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觸到了冰冷的地磚。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衣服上沾著露水,顯然是一路急趕而來。
六耳獼猴睜開眼,看著跪伏在面前的暗探,目光銳利。
“怎麼樣?”
暗探沒有抬頭,聲音壓得很低。
“大人,出事了。”
六耳獼猴的手指頓住,她的眼睛眯起。
“出甚麼事了?”
暗探深吸一口氣。
“派去送箱子的人,被發現了。”
六耳獼猴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變化很快。
像夏天的暴風雨,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就烏雲密佈。
她的手指攥緊扶手,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盯著暗探,目光像兩把刀。
“被誰發現了?”
“是不是蘇浩?”
暗探搖頭。
“不是蘇浩,是東方月初和塗山雅雅。”
“他們一大早就去了蘇浩的院子,正好撞見我們的人在放箱子。”
“那人被攔住後,見無法脫身,服毒自盡了。”
六耳獼猴沉默。
她的手指重新開始敲擊膝蓋,節奏很快,很急促。
像暴風雨前的雷聲。
服毒自盡,沒有留下活口,這是她一貫的要求。
可她還是不放心,那些人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但知道她的據點,知道她的聯絡方式。
如果被活捉,順藤摸瓜,她也會暴露。
“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暗探點頭。
“確定,那人服毒後,東方月初和塗山雅雅檢查了他的屍體,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衣服上沒有標記,身上沒有令牌。”
“連那把短刀,都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普通貨色。”
六耳獼猴鬆了口氣,靠回柱子上,手指的節奏慢了下來。
沒有留下線索就好。
她的身份沒有暴露,據點還在,還能繼續行動。
可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蘇浩會因此產生戒心,可能不會再收她送的酒和補藥了。
她睜開眼,看著廟外那輪漸漸升高的太陽。
陽光從破敗的廟門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眉頭緊緊皺起,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那些酒和補藥,是她掏空蘇浩身體的工具。
是她讓他沉迷,讓他放縱,讓他自己垮掉的武器。
如果他不收了,她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大人,你在想甚麼?”暗探小心翼翼的問。
“屬下願為大人分憂!”
六耳獼猴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那輪太陽。
陽光很亮,照得她眼睛有些花,她卻沒有移開視線。
她在想,怎麼才能讓蘇浩繼續收她的東西,怎麼才能讓他不懷疑她。
怎麼才能讓她的計劃繼續下去。
可她想不出來,蘇浩太聰明瞭。
他一定會懷疑,一定會調查,一定會把所有可疑的東西都拒之門外。
“可惜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遺憾,“那些酒,都是上好的陳釀。”
“那些藥,都是最頂級的補品。”
“他不會再收了。”
暗探低下頭。
“大人,屬下無能……”
六耳獼猴擺了擺手。
“不怪你,都是他太倒黴。”
她頓了頓,“只是以後,我們不能再以遠方朋友的名義送東西了,他已經起疑。”
暗探抬起頭。
“那怎麼辦?我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