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只是聽著他那番“丈夫應該做的”話，心裡更暖和了。
她轉頭看向容容。
“容容，把珍藏的好酒拿出來，送到蘇浩屋裡。”
容容聽見姐姐的話，有些驚訝。
珍藏的好酒？
那是她存了多少年的，平時連自己都捨不得喝。
姐姐倒大方，一開口就送人。
她看著蘇浩，又看看紅紅。
心裡有些捨不得，又不能拒絕。
蘇浩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
”我戒酒了，夫人忘了？”
他做出推辭的姿態，心裡卻有些癢。
那些遠方朋友送來的酒雖然不錯，但和容容珍藏的比起來，肯定差得遠。
只是他得推辭一下，不能顯得太急切。
容容看著他那副假裝拒絕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戒酒？
她瞭解蘇浩，戒酒是不可能戒酒的。
即便和姐姐成婚後也不可能。
不過，他最近確實為塗山做了不少事。
抓了兩具黑狐娘娘分身，還主動加強地牢守衛。
有功不賞，確實說不過去。
“姐夫，話雖如此，有功不賞會破壞塗山的規矩。”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這酒，你必須收。”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知道容容這是在給他臺階下，他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那……恭敬不如從命。”他點頭。
紅紅看著他，心裡鬆了口氣。
他收下了，她高興。
她怕他真戒酒了，甚麼都不肯要。
那樣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獎勵他。
“晚上，我陪你喝幾杯。”她輕聲說。
蘇浩的眼睛亮了。
“好，等到了時間，我來接夫人。”
他頓了頓，“現在，我先去審問新抓的那個黑狐娘娘。”
紅紅點頭。
“去吧，小心些。”
蘇浩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紅紅。
“夫人，晚上等我。”
紅紅低下頭，臉又紅了。
“嗯。”
蘇浩推門出去。
賬房裡只剩下姐妹倆。
容容看著紅紅那副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晚上真要陪姐夫喝酒？”
紅紅抬起頭。
“怎麼了？”
容容搖了搖頭。
“沒甚麼，就是覺得，姐夫最近變化很大。”
紅紅看著她，明知故問。
“甚麼變化？”
容容想了想。
“沉穩了，細心了，也會為別人著想了。”她頓了頓，“不過，他那點小心思，還是瞞不過我。”
紅紅不解。
“甚麼小心思？”
容容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想著那壇珍藏的好酒，有些心疼，又有些釋然。
給姐夫喝，也不算浪費。
紅紅看著她，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她只想著晚上陪蘇浩喝酒，心裡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
……
地牢裡的空氣總是潮溼的，帶著鐵鏽和腐爛的氣息。
牆壁上的油燈苟延殘喘，火苗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卻偏偏一直燃著。
把整個長廊照得昏黃而壓抑。
蘇浩沿著長廊往裡走，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守衛們看見他，紛紛低頭行禮。
“姑爺。”
蘇浩點頭，沒有停。
他走到地牢最深處那間牢房前，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掏出鑰匙，開啟鎖，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面，黑狐娘娘靠在牆上。
鎖鏈從牆上垂下來，纏在她手腕和腳踝上。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又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譏諷，“一天來兩趟，你還真是閒。”
蘇浩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解開牆上的鎖鏈。
鎖鏈嘩啦作響，黑狐娘娘沒有掙扎，她知道掙扎沒用。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推著她往外走。
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蘇浩沒有扶，只是等她站穩了，繼續推著她走。
長廊很長，兩邊的牢房都是空的，只有幾間關著些偷竊的小妖。
看見蘇浩，都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黑狐娘娘走得很慢，腳上的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蘇浩沒有催她，只是跟在她身後。
刑房在地牢的最東邊，是一間不大的屋子。
中間擺著一個木頭架子，上面掛著各種刑具。
鞭子，烙鐵，夾棍……
很久沒用過的，積了厚厚一層灰。
蘇浩把黑狐娘娘綁在架子上，鎖鏈從手腕纏到腳踝，把她勒得緊緊的。
她動了一下，鎖鏈嘩啦作響，勒得更緊了。
“行了，你們出去吧。”蘇浩對跟在身後的守衛說。
守衛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猶豫道：“姑爺，要不要留兩個狐妖……”
蘇浩搖頭。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守衛們不敢再說甚麼，魚貫而出，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刑房裡只剩下蘇浩和黑狐娘娘，油燈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黑狐娘娘抬起頭，看著蘇浩。
“殺了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
“反正我甚麼都不會說。”
蘇浩靠在門邊，雙手抱胸，看著她。
“不說就算了。”
他笑了，那笑容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反正我也能猜到。”
黑狐娘娘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還強撐著鎮定。
“猜到甚麼？”
蘇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得讓她心裡發毛。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你來地牢，是為了救另外一隻黑狐吧。”
黑狐娘娘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他甚麼都知道了。
她咬著牙，別過臉，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蘇浩鬆開手，退後一步。
“不知道？那你怎麼會出現在地牢裡？怎麼會附身在那個守衛身上？”
他看著她，笑容玩味。
“你以為只有自己聰明呢？”
“把別人都當成是傻子？”
黑狐娘娘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鎖鏈。
蘇浩繼續說：“派你來救她，對吧？”
“可惜，你不但沒救成，自己還搭進來了。”
黑狐娘娘抬起頭，睜大眼睛瞪著他。
“你既然知道，那還不殺了我？”
蘇浩笑了。
“殺了你？”
“好不容易遇到送貨上門，不會容易殺了你。”
他頓了頓，“而且，你們的力量對我有用。”
“殺了你，我上哪兒找這麼好的補品？”
黑狐娘娘的臉色慘白。
“你……你這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