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浩自信滿滿的樣子,容容的眼睛亮了。
“甚麼計劃?”
蘇浩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塗山輿圖前。
他的目光在地牢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著她們。
“現在不殺黑狐娘娘的分身。”
紅紅愣住了。
“不殺?”
蘇浩點頭。
“關著,把她們關在地牢裡,嚴加看守。”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黑狐娘娘不會放棄她們,她會不斷的派分身來救。”
“來一個,我們抓一個。”
“來兩個,我們抓一雙。”
容容的眉頭微微蹙起,隨即舒展開來。
她明白了蘇浩的意思,這是圍點打援。
不殺被圍困的敵人,而是利用他們引誘援軍,然後逐個殲滅。
這個戰術,她在兵書上見過,卻沒想到蘇浩會用在這裡。
“你是說,用她們做誘餌?”她問。
蘇浩點頭。
“對,她們是黑狐娘娘的分身,本體和分身之間有感應。”
“只要她們還活著,還被關在這裡,本體就不會放棄。”
“她會不斷地派分身來救,我們就不停的抓。”他頓了頓,“等她派來的分身足夠多,力量足夠分散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紅紅和容容都聽懂了。
到那時候,黑狐娘娘的本體就會虛弱,就會露出破綻。
而塗山就可以趁機反擊,至少可以削弱黑狐娘娘的實力,讓黑狐娘娘不敢再興風作浪。
賬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紅紅看著蘇浩,看著他那張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沉穩的臉。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他只會喝酒舞劍,不會想這些彎彎繞繞。
現在不一樣了。
他會思考,會謀劃,會為塗山的長遠考慮。
紅紅的心裡湧上一股驕傲。
“這個計劃,你想了多久?”她問。
蘇浩看著她,目光溫柔。
“從抓到第二個分身的時候開始想的。”他沒有說真話。
從吸收第一個分身的力量時,就開始想了。
需要更多的分身,更多的力量。
可他不能這麼說。
他得讓紅紅覺得,這是靈機一動。
容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她在心裡推演著蘇浩的計劃,從地牢的守衛到分身的關押,從黑狐娘娘的反應到塗山的應對。
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到了,幾乎沒有破綻。
她抬起頭,看著蘇浩。
“這個計劃,可行。”
蘇浩的眼睛亮了。
“你同意了?”
容容點頭。
“同意。”
“不過,地牢的守衛要加強。”
“黑狐娘娘不是傻子,她不會一直派分身來送死。”
“幾次之後,她肯定會想另外的辦法。”
蘇浩笑了。
“所以需要你幫忙,你的暗探,可以派上用場了。”
容容挑眉。
“你倒是會安排。”
她沒有拒絕。
蘇浩說得對,這個計劃需要她,需要塗山的力量。
紅紅坐在一旁,看著蘇浩和容容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計劃的細節。
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她想起成親那天,他在苦情樹下立下的誓言。
“此生此世,只認塗山紅紅一人為妻。”
他做到了,不僅做到了,還做得更多。
“蘇浩,”她輕聲開口,“這個計劃,你有多大把握?”
蘇浩轉過身,看著她。
“七成。”
他沒有把話說滿。
還有三成,是很多不確定的額外因素。
只要黑狐娘娘退縮,如同壁虎一變斷尾求生,這個計劃就直接失敗了。
紅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夠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就按你說的辦。”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雙信任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信他,不管他做甚麼,她都信。
可他瞞著她,每天都在瞞著她。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愧疚壓下去。
“夫人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容容坐在書案後,看著他們。
燭光下,夫妻倆並肩站著。
一個清冷,一個沉穩,卻說不出的般配。
她忽然想起成親那天,蘇浩在苦情樹下說的那些話。
那時她以為他只是說說,現在看來,他是認真的。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趕快回去生孩子吧。”
聽到塗山容容如此直白的話,厚臉皮的蘇浩倒是微微一笑,塗山紅紅卻待不下去了。
牽著蘇浩,提起容容送的酒,直接往外面快步走去。
出去之後,紅紅看著手裡的酒。
“把珍藏的多年的好酒拿出來,容容可是心疼壞了。”
蘇浩哈哈大笑。
“我看出來了,她一定覺得自己這次吃了很大的虧。”
紅紅也笑了,似乎樂意看到容容吃癟。
畢竟想讓容容吃虧,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放眼整個塗山,大概就只有蘇浩能夠做到。
容容經常向她抱怨,讓蘇浩欠債不還,是她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夫妻倆走進寢殿,蘇浩點亮燭火,把酒罈放在桌上。
他找來兩個杯子,青瓷的。
紅紅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拍開泥封,酒香瞬間飄了出來。
醇厚綿長,帶著歲月的沉澱。
她不懂酒,卻覺得好聞。
蘇浩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著。
“夫人,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紅紅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卻帶著回甘。
她不太習慣這種味道,卻覺得心裡暖暖的。
蘇浩看著她,看著她因為酒意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被燭光映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好喝嗎?”他問。
紅紅點頭。
“還行。”
蘇浩笑了。
“那就多喝點。”
他舉杯,和她碰了碰。
夫妻倆就這樣一杯一杯的喝著,燭火在桌上輕輕跳動。
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紅紅喝得慢,小口小口的抿。
蘇浩喝得快,一杯接一杯。
他的酒量本來就好,這點酒不算甚麼。
只是喝著喝著,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紅紅身上。
她喝酒的樣子很好看。
微微仰頭,露出白皙的脖頸,喉間輕輕滾動。
他想起成親那天,她替他擋酒。
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
現在卻小口小口地抿著,看起來也是別有一番風韻。
“夫人,”他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甚麼喜歡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