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推開門時，黑狐娘娘正蜷縮在角落。
鎖鏈拖在地上，油燈的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
那雙眼佈滿血絲，像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看見蘇浩，她猛的往後縮。
鎖鏈嘩啦作響，脊背緊貼冰冷的石壁。
顯得可憐，弱小，又無助。
此刻從她的身上，根本看不來以前的邪惡氣質。
在蘇浩的面前，就像是受驚的小白兔。
“你又來幹甚麼？”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昨天吸了我那麼多，還不夠嗎？”
“你這個壞人！”
蘇浩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沒有像昨天那樣徑直走到她面前，而是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那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帶著幾分溫和。
“我來看看你。”他的聲音很輕柔，“身體怎麼樣了？”
黑狐娘娘愣住了。
蘇浩這是關心她？
她的唇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蘇浩，你少假惺惺。”
“你是怕我死了，沒得吸了吧。”
“趕緊恢復原樣，你這個樣子讓老孃感到噁心！”
蘇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只是在她面前蹲下，平視著她那雙充血的眼睛。
“你這樣想，也行。”
他頓了頓，“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幫你快速恢復身體的。”
黑狐娘娘的瞳孔猛的收縮。
快速恢復？
他說得輕巧。
當然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做。
恢復得快，才能吸得快。
她是他養著的牲畜，養肥了再宰。
想到這裡，手指攥緊鎖鏈，指節泛白。
“不需要。”她別過臉。
蘇浩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得讓她心裡發毛。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也沒有等到他的離開。
忍不住轉過頭，對上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你看著我幹甚麼？”
蘇浩笑了。
“等你改變主意。”
黑狐娘娘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會走的，他會一直等，等到她答應。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拒絕他，他或許會惱羞成怒，或許會變本加厲。
不想激怒他，也不能激怒他。
“我考慮考慮。”她低下頭，終於服軟了。
蘇浩站起身。
“好，我明天再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黑狐娘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他走了，她應該鬆一口氣，可心裡卻更沉重。
明天，明天他還會來。
後天，大後天，每天都會來。
他不會放過她，她逃不掉。
鐵門重重關上，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黑狐娘娘癱在牆上，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本體為何還不來救她？
塗山地牢外，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站在陰影裡。
黑狐娘娘的另一具分身，已經在這裡潛伏了進來。
她看著那些巡邏的守衛，看著那扇厚重的鐵門，看著門縫裡漏出的微弱燈光。
守衛比昨天多了，蘇浩加強了戒備。
她不能硬闖，只能智取。
耐心等著，等一個落單的守衛。
終於，一個守衛朝角落走去，像是要去方便。
她無聲無息的跟上去，附身，控制。
整個過程很順利，其他守衛毫無察覺。
她附在守衛體內，低著頭朝地牢走去。
為了救出那個分身，首先要弄清楚分身的位置。
隨後在塗山製造混亂，吸引守衛的注意。
最終將其救出來。
越是簡單的計劃越有效。
像以前那麼複雜的算計，只要某個環節出了問題，就有可能功虧一簣。
鐵門在面前開啟，她走進去。
腳步堅定，心跳平穩。
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幾盞油燈。
她沿著長廊往裡走，腳步不疾不徐。
必須找到那具分身，得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長廊盡頭，一扇鐵門開啟，蘇浩從裡面走出來。
黑狐娘娘的心跳加快跳動，但她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改變節奏。
只是繼續往前走。
她的隱匿氣息本事很強，蘇浩不可能識破。
這樣想著，從他身邊走過。
“站住。”
蘇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黑狐娘娘的腳步頓住了，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
“姑爺有何吩咐？”
她的聲音和那個守衛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破綻。
蘇浩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平靜，卻讓她心裡發毛。
“你叫甚麼名字？”他問。
黑狐娘娘低下頭。“屬下狐三。”
蘇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狐三？”
“你為何不叫張三？”
“啊？”黑狐娘娘感到疑惑。
蘇浩看著她，忽然笑了。
“張三是一個法外狂徒，和你一樣。”
“黑狐娘娘，你的隱匿氣息本事確實很強。”
“可惜，你附身的這個人，我認識。”
“她不叫狐三。”
實際上蘇浩是胡說八道的。
他能認出黑狐娘娘，是由於在吸收黑狐娘娘的力量後，就能清晰的察覺到黑狐娘娘的氣息。
即便隱匿得再好，在蘇浩的感知中，猶如明火執仗。
黑狐娘娘的瞳孔猛的收縮。
她抬起頭，對上蘇浩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
“而且，”蘇浩繼續說，“她昨天已經被我派去城北巡邏了，今天不該出現在這裡。”
黑狐娘娘的臉色瞬間變了，轉身就跑。
蘇浩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她掙扎著，卻掙不開他的手。
“放開我！”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蘇浩沒有放開，只是看著她。
“來都來了，就在地牢裡住下吧。”
“這個地牢很大，你每天換房住都沒有問題。”
“你是聰明的女妖，應該不會拒絕我的邀請。”
蘇浩的手扣在她肩上，五指如鐵鉗，任她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黑狐娘娘咬緊牙關，體內妖力猛然湧動，試圖掙脫。
可那股力量撞上蘇浩的手掌。
像水撞上岩石，四散飛濺，沒有撼動分毫。
她的心沉了下去。
這具分身雖然不如本體強大，但也不至於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蘇浩的實力，比上次交手時又強了。
“放開！”她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絲慌亂。
蘇浩沒有放開，只是看著她。
“你自己出來，還是我幫你？”
黑狐娘娘沒有回答，抬起另一隻手。
五指成爪，朝他胸口抓去。
指尖泛起幽黑的光，那是妖力凝到極致的標誌。
若被抓實，胸口會被洞穿。
蘇浩側身避開，爪風擦著衣襟掠過，在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跡。
碎石飛濺，粉塵瀰漫。
蘇浩沒有回頭，只是鬆開扣著她肩膀的手，退後一步。
黑狐娘娘得到自由，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朝地牢門口掠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間就到了鐵門邊。
蘇浩站在原地，沒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並指如劍，朝那道黑影輕輕一揮。
一道凌厲的劍氣脫手而出，後發先至，精準的擊中了黑影。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從半空跌落。
在地上滾了兩圈，重新化作人形。
黑狐娘娘趴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