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獼猴沉默了。
她看著廟外那輪被雲層遮住的月亮,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喝酒就變強,這就是蘇浩的秘密,就是不知道喝的是哪種酒。
她轉過身,看著暗探。
“送的是甚麼酒?”
暗探想了想。
“應該是屬下從人間尋來的普通陳釀。”
六耳獼猴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普通陳釀?
她也喝過,喝完甚麼感覺都沒有。
蘇浩喝了卻能提升劍法威力。
同樣的酒,她喝了沒用,蘇浩喝了卻能變強。
這不是酒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六耳獼猴的眼睛越來越亮。
她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轉身走回供桌旁坐下,看著暗探。
“繼續送酒,換更好的酒。”
暗探抬起頭。
“大人,還要送?”
“送。”六耳獼猴看著他,“他需要酒,我們就給他送。”
“看他喝甚麼樣的酒反應最大,看他喝多少才會開始舞劍,看他舞劍能持續多久。”
“這些細節,必須記錄清楚。”
暗探的眼睛也亮了。
“大人英明!”
六耳獼猴沒有笑,只是看著廟外那輪月亮。
雲層漸漸散開,月光灑下來,將整座破廟照得通明。
蘇浩,你的秘密,我一定會找到。
她閉上眼,繼續打坐。
……
蘇浩收起桃木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是汗,衣服都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可他沒有立刻回去,只是靠在大樹上,感受著身體裡那股充盈的力量。
比昨天強了一點。
雖然只有一點,但確實強了。
他舉起酒壺晃了晃,裡面還有小半壺。
今天喝得不多,剛好微醺,體質提升了。
再喝就過了,回去不好交代。
他把酒壺塞好,揣進懷裡。
得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能讓紅紅髮現,不能讓雅雅發現。
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蘇浩靠在大樹上,仰頭看著從雲縫裡漏出來的月光,忽然想起那個箱子。
每天一箱,從不斷。
那人好像知道他需要甚麼,知道他在甚麼時候需要。
他一開始以為是歡都落蘭。
可南國離塗山那麼遠,不可能每天送到。
不是歡都落蘭,那是誰?
先前他不深思,現在運動之後,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或許這就是人的天性吧,總是疑神疑鬼,覺得天上不可能掉餡餅。
只是真的被餡餅砸中,又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蘇浩低頭看著懷裡的酒壺,忽然想起了塗山雅雅。
那丫頭天不亮就來找他學算術,他把她趕走了。
她想要回酒壺,他找各種理由拖著。她要是知道他把她的酒壺用來裝酒,
不知道會氣成甚麼樣。
可他沒有辦法,都是為了孩子。
雅雅不會說出去的。
那丫頭雖然脾氣大,但不是多嘴的人。
蘇浩把酒壺塞進懷裡,站起身朝樹林外走去。
月光灑在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得回去洗澡換衣服,不能讓紅紅聞出酒味。
主殿裡,燭火通明。
紅紅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卷宗,可她的目光卻沒有落在上面。
這麼晚了,蘇浩還沒來接她。
她有些擔心,想去找他,又怕他覺得她不信任他。
門被推開,蘇浩站在門口。
一身清爽,臉上帶著慣常的散漫笑意。
紅紅看著他,心裡那股擔憂散了。
“今天怎麼這麼晚?”
蘇浩走到她身邊。
“鍛鍊得久了些。”
紅紅看著他,沒有聞到酒味,沒有看到疲憊。
只是覺得他今天好像不太一樣,卻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走吧,回家。”她站起身。
蘇浩牽起她的手,兩人並肩走出賬房。
月光灑在長廊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紅紅靠在他肩上,蘇浩握緊她的手。
他得快點變強,得讓紅紅懷上孩子,得讓雅雅拿回酒壺。
得對得起她們的信任。
等到回家以後,蘇浩從廚房端出藥罐,正準備往碗裡倒。
紅紅從身後輕輕按住他的手。
他轉過頭,她看著他,搖了搖頭。
“今晚別喝了。”
蘇浩愣住了。
“怎麼了?”
紅紅收回手,低下頭,聲音很輕。
“容容說,藥不能吃太多。今晚就算了,好好休息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處理了一天的事務,我也累了。”
蘇浩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有些紅,睫毛微微垂著。
他心裡明白,她是找藉口。
以她的境界和體質,怎麼會因為處理一天事務就累?
她是怕他藥吃多了傷身體,又不好意思直接說。
蘇浩把藥罐放下,笑了笑。
“好,聽夫人的。”
紅紅抬起頭,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你真的不喝了?”
蘇浩點頭。
“不喝了。”
“夫人說得對,藥不能吃太多。”
“一收一放,才是持久之道。”
他把“持久”兩個字咬得有些重。
紅紅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東西。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紅紅的身子僵了僵,很快又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
“今天怎麼這麼聽話?”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蘇浩把臉埋在她髮間,聞著那股清冷的甜香。
“我一直都很聽話。”
紅紅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蜜。
夫妻倆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燭火在桌上輕輕跳動。
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紅紅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去洗澡吧,都有味道了。”
蘇浩低頭聞了聞自己。
“有嗎?”
紅紅看著他,認真的說:“有。”
蘇浩笑了,轉身朝屏風後面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她,發出邀請。
“夫人一起洗?”
紅紅拒絕了。
“你自己洗。”
蘇浩看著她那副害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走進屏風後面,脫了衣服,坐進浴桶。
熱水包裹著身體,那種舒適感讓他忍不住輕輕舒了口氣。
他靠在浴桶邊上,腦海裡浮現出今晚舞劍的畫面。
劍光如雪,酒意如歌,那種感覺真不錯。
聽著屏風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響。
紅紅似乎在鋪床。
他得快點,不能讓她等太久。
蘇浩從浴桶裡出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
紅紅已經躺在床上了,閉著眼呼吸均勻。
他吹滅燭火,在她身邊躺下。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的霜。
蘇浩側過身,看著紅紅的側臉。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沒有睜眼。
直到他伸手,在紅紅的咯吱窩撓了一下。
紅紅瞬間破防。
“你幹嘛?”
“忍耐度測試。”
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