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沒心沒肺的笑了。
“他不說,你不會問?”
對於一向厭惡學習的塗山雅雅,突然變得好學起來,容容心裡是奇怪的。
作為一個智者,她沒有直接詢問,而是選擇靜觀其變。
雅雅語塞。
她不知道怎麼問,也不敢問。
每次看見蘇浩那張臉,她就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容容看著她這副模樣,試探性的說道。
“要不,我教你算術?”
雅雅毫不猶豫的搖頭。
“不要。”
容容挑眉。
“為甚麼?”
果然很反常,雅雅變化的原因一定和蘇浩有關。
這樣的話,她更興奮了。
雅雅張了張嘴,說不出原因。
她本來就不想學算術,只是為了拿回酒壺才勉強答應的。
讓容容教,那她不是白費功夫了?
可她不能這麼說。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就是想跟姐夫學。”
容容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去問清楚,姐夫今天到底有甚麼事。”
“問清楚了,就知道他不是故意不教你了。”
“我和姐姐都會為你做主。”
雅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會告訴我嗎?”
容容還是那句話,慫恿雅雅去問。
“你不問怎麼知道?”
雅雅看著她,又看看姐姐。
紅紅也看著她,目光溫柔。
“去吧,問清楚了,心裡也踏實。”
她還不知道,容容故意給蘇浩設了一個陷阱,並不在意。
雅雅咬了咬唇,轉身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賬房裡安靜下來。
紅紅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容容看著她。
“姐姐是在擔心嗎?”
紅紅點頭。
“雅雅性子急,蘇浩也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我怕他們鬧矛盾。”
容容安慰道。
“不會的。”
“姐夫那人,看著不著調,心裡有數。”
“雅雅姐雖然急,但不是不講理的,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紅紅看著她,點了點頭。
……
雅雅從賬房出來,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一隻狐慢慢走著。
姐姐和容容都不相信她,說蘇浩肯定是有事,說讓她去問清楚。
她問了又能怎樣?
蘇浩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蘇浩那句話,說的是真的。
她走著走著,忽然想起容容說的話。
“姐夫最近確實忙,鍛鍊身體,陪姐姐,還要處理一些雜事。”
鍛鍊身體?
蘇浩在鍛鍊身體?
雅雅停下腳步。
她想起以前,姐姐是如何鍛鍊她的。
每天天不亮就把她叫起來,在練功場上捶打她。
拳拳到肉,痛得她哇哇叫。
可痛過之後,體質確實好了很多,妖力也增長得很快。
蘇浩想提升體質,她可以幫他。
用姐姐教她的方法,捶打他。
雅雅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樣既能幫蘇浩提升體質,又能讓他看到她有多厲害,還能趁機報復他這些天的“罪行”。
她當然不會承認最後那條,她是為了蘇浩好,絕對是為了他好。
她轉身,朝蘇浩的院子跑去。
跑到之後發現蘇浩不在院子裡。
他去哪兒了?
雅雅想了想,朝練功場跑去。
練功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鐵情樹的沙沙聲。
雅雅站在空蕩蕩的練功場中央,眉頭皺了起來。
不在練功場,那在哪兒?
她忽然想起他每次消失,都是在傍晚。
他躲著她,躲著姐姐,躲著所有人。
他去幹甚麼?
咬了咬唇,朝塗山城外面跑去。
暮色越來越深,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
雅雅跑過一條又一條街巷,眼睛四處搜尋。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找蘇浩,只是覺得,一定要找到他。
塗山城邊緣,那片偏僻的小樹林裡,蘇浩正靠著一棵大樹坐著。
手裡拿著遠方朋友送來的酒,一口一口的喝著。
酒液入喉,辛辣而甘甜。
那種久違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又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酒壺,拿起身邊的桃木劍站起身。
劍在手中,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再是在紅紅面前那個溫柔體貼的夫君,不再是在雅雅面前那個不耐煩的師父,而是酒中劍狂。
他舉起劍,手腕輕輕一抖,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
劍光如雪,在暮色中格外耀眼。
身形一轉,劍隨身走,帶起一陣凌厲的劍風。
酒意漸漸上頭,劍越來越快。
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猛過一劍。
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種久違的力量感。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有幾點疏星在天邊閃爍。
蘇浩還在舞劍,酒意正酣,劍光如雪。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
暗探蹲在遠處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千里鏡幾乎戳進眼眶裡。
他盯著蘇浩已經盯了很久。
從蘇浩靠在大樹上喝酒開始,到他站起身。
拿起桃木劍,到他一劍一劍的舞起來。
暗探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越來越快。
不一樣,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上次蘇浩喝酒,只是靠在樹上傻笑,喝完了就回去。
這次他喝了酒,開始舞劍。
那劍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暗探看著那道在暮色中翻飛的身影,手都在發抖。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小本子,運起靈力在上面飛快的記錄。
蘇浩飲酒後舞劍,劍法威力大增,與平時判若兩人。
然後收起本子,無聲無息的從樹上飄落,消失在夜色中。
塗山城外,那座破敗的山神廟裡,六耳獼猴盤腿坐在地上。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飄進來,跪伏在地。
“大人。”暗探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六耳獼猴睜開眼,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何事?”
暗探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蘇浩又喝酒了。”
六耳獼猴的眉頭鬆開。
“又不是第一次,不用大驚小怪。”
“不一樣!”暗探的聲音拔高了些,“這次他喝完酒,開始舞劍。”
“那劍法,那威力,比平時要強很多!”
六耳獼猴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猛的站起身,走到暗探面前。
“你看清楚了?”
暗探用力點頭。
“看清楚了。”
“他一邊喝酒一邊舞劍,越喝越快,越舞越快。”
“那劍光,屬下隔著那麼遠,都覺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