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浩那裡離開後,雅雅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
裙襬在身後飛揚,長髮在風中飄蕩。
她一口氣跑過了三條長廊,跑過了兩個花園,最後在東方月初的院門口停下。
沒錯,她跑得這麼快,是為了找東方月初麻煩的。
這次失敗不是她的錯,都怪東方月初給她出了一個餿主意。
雅雅扶著門框,大口大口的喘氣。
現在她火氣很大,需要儘快發洩。
蘇浩那個混蛋,不教她算術,還把她當賊防。
只有教訓一下,蘇浩的狗腿子了。
她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東方月初正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茶,悠閒的喝著。
這幾天放假,確實是東方月初的幸福時光,不用整天跟在塗山雅雅屁股後面了。
看見雅雅進來,東方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雅雅姐,你怎麼來了?”
雅雅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
“你那個辦法,根本沒用。”
東方月初愣住了。
“甚麼辦法?”
雅雅瞪著他。
“你還裝莽,讓蘇浩教我算術的辦法。”
東方月初眨了眨眼。
“師父沒教你?”
雅雅看著他,那目光像兩把刀。
“他說今天有事,改天再教。改天改天,誰知道改到哪天。他就是故意拖延,就是不想把酒壺還給我。”
她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說不定他已經把我的酒壺賣了!”
東方月初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賣了?不可能!”
雅雅沒好氣的說道。
“怎麼不可能?”
“他欠容容那麼多錢,拿我的酒壺抵債,不是很有可能嗎?”
東方月初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想起師父確實欠容容很多錢,想起師父最近確實神神秘秘的,想起那個酒壺確實價值還挺高的。
如果賣給一個酒鬼……
可他不能順著雅雅說,他得維護師父。
“雅雅姐,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雅雅看著他。
“那你告訴我,他為甚麼拿走我的酒壺?為甚麼說好教我算術又反悔?為甚麼看見我就像看見賊一樣?”
東方月初語塞。
他不知道為甚麼,他甚麼都不知道,可他不能這麼說。
“雅雅姐,你先冷靜一下。”
雅雅的小嘴,猶如連珠炮一般。
“我怎麼冷靜?我的酒壺在他手裡,我想拿回來,就得聽他的話。我聽了,他卻反悔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東方月初看著她,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認識雅雅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以前她總是高高在上,兇巴巴的,誰也不放在眼裡。
現在卻為了一個酒壺,低聲下氣的去求師父,被拒絕了還只能跑到他這裡來發脾氣。
難道這就是被師父教導後的結果嗎?
“雅雅姐,”他放柔了聲音,“也許師父真的有事,你想想,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雅雅愣住了。
她不知道蘇浩在忙甚麼,竟然連教她算術的時間都沒有。
“就算再忙,那也不能說話不算話。”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東方月初看著她,知道她聽進去了。
“雅雅姐,你與其在這裡生氣,不如去問問師父,到底有甚麼事。”
“問清楚了,心裡也踏實。”
雅雅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他會告訴我?”
東方月初想了想。
“你不問怎麼知道?”
雅雅看著他,站起身。
“那我走了。”
東方月初連忙站起來。
“雅雅姐慢走。”
雅雅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東方月初。”
東方月初看著她。
“嗯?”
雅雅看著他,認真的說:“要是他真把我的酒壺賣了,你幫不幫我?”
東方月初張了張嘴,想說甚麼,雅雅已經推門出去了。
陽光湧進來,有些刺眼。
東方月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輕輕合上的門,長長的嘆了口氣。
師父啊師父,你到底在忙甚麼?
今天要不是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忽悠了過去,少不了一頓打。
雅雅從東方月初那裡出來,越想越氣。
讓她去問蘇浩?
她才不去。
那個混蛋,看見她就跟看見賊似的,抱著個破箱子躲著她。
問他?
他肯定又是那副,“今天有事改天再說”的嘴臉。
她才不去自討沒趣。
她要去告訴姐姐。
讓姐姐知道,蘇浩是個說話不算話的懶鬼。
雅雅加快腳步,朝賬房走去。
賬房裡,塗山紅紅坐在書案後,塗山容容坐在對面。
雅雅推門進去,兩姐妹同時抬起頭。
“雅雅?”紅紅放下筆,“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雅雅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
“姐姐,我要舉報,蘇浩偷懶。”
紅紅愣住了。
“偷懶?”
雅雅點頭,越說越氣。
“說好今天教我算術,我天不亮就去了。”
“他倒好,賴在床上不起來,還把我趕出來。”
“說甚麼今天有事,改天再教。改天改天,誰知道改到哪天。”
紅紅看著她,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心裡有些驚訝。
蘇浩賴床?
她知道其中的原因,不是蘇浩偷懶,而是真的疲勞了。
具體的原因,卻不能告訴雅雅。
“會不會有甚麼誤會?”紅紅嘗試著緩和矛盾。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誤會?我親眼看見的!他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緊緊的,叫都叫不醒。”
“還是我學你的聲音,他才起來的。”說到學姐姐聲音的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起來就把我趕出來了。”
紅紅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她相信蘇浩不是這樣的人,可雅雅也不會無緣無故說謊。
塗山容容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
她看看雅雅,又看看紅紅,忽然開口:
“姐夫最近確實忙。”
雅雅轉頭看著她。
“忙甚麼?”
容容忍著笑。
“忙很多事。”
“鍛鍊身體,陪姐姐,還要處理一些……”她頓了頓,“一些雜事。”
雅雅看著她,將信將疑。
“再忙也不能說話不算話!”
容容點頭。
“是,說話不算話確實不對。”
“不過雅雅姐,你有沒有問姐夫,今天到底有甚麼事?”
雅雅沉默了。
她沒有問,蘇浩也沒有說。
容容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沒問。
“也許真的有甚麼重要的事。”
“你問清楚,不就知道了?”
她的建議和東方月初一樣,就是把雅雅踢來的皮球又踢回去。
現在把壓力給到了蘇浩。
雅雅咬了咬唇。
“他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