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穿好衣服,推門出來。
晨光正好,灑在院子裡,將石桌石凳都染上一層淡金色。
塗山雅雅坐在石桌旁,雙手抱在胸前。
臉色漲紅,明顯還在生蘇浩的氣。
在蘇浩看來,確實是有點孩子氣,依然沒有一點成長。
這麼久的悉心教導,終究是錯付了。
蘇浩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這麼早,找我幹甚麼?”
雅雅瞪著他,那目光像兩把刀。
“昨天說好的教我做算術,今天就忘了?”
蘇浩愣住了。
昨天?
他想起昨天傍晚在廚房煎藥時,雅雅確實跑來說要學算術。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那罐快熬乾的藥,隨口就答應了。
後來又去接紅紅,回來又喝藥,他就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雅雅看著他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你真忘了?”
蘇浩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寫滿“我很生氣”的臉。
他今天本來打算去找個地方喝酒的。
酒壺裡的酒還沒喝完,體質還沒提上來,哪有時間教她算術?
“今天有事,”他說,“改天再教。”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改天?你昨天說好的!”
蘇浩看著她,有些無奈。
“臨時有事。”
雅雅瞪著他。
“甚麼事?”
蘇浩沒有回答。
雅雅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更氣了。
“我天不亮就來了,在院子裡等了那麼久,你說改天就改天?”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因為生氣而漲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以前讓她學,她死活不學。
現在不讓她學,她倒非要學。
“改天一定教。”
雅雅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不行,就今天。”
蘇浩有些頭疼。
“雅雅,我真的有事。”
雅雅不服氣的反駁。
“甚麼事比教我算術還重要?”
蘇浩沒有回答。
雅雅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樣子,心裡那股氣越來越旺。
她想起自己天不亮就起床,想起在院子裡等那麼久,想起剛才掀被子被他笑話。
付出了這麼多,他說改天就改天?
“蘇浩,你到底教不教?”她站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蘇浩看著她,看著她鼓鼓的包子臉,竟然覺得有點可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這麼急著學算術,是為了甚麼?
為了酒壺。
她想要回酒壺,所以來學算術。
可現在,她好像忘了這件事,只是單純的在跟他較勁。
蘇浩的唇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在不該較勁的地方,跟他針鋒相對是要吃虧的。
雅雅看著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拳頭緊握。
“你笑甚麼?”
蘇浩看著她,搖了搖頭。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雅雅表示疑惑。
“甚麼意思?”
蘇浩站起身。
“意思就是,今天真的有事,改天再來。”
他轉身就走。
雅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蘇浩,你給我站住!”
蘇浩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回去吧,改天一定教。”
雅雅看著他消失在院門外,氣得渾身發抖。
她起了個大早,等了那麼久,被他笑話,結果他一句“改天”就把她打發了。
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著那扇門。
蘇浩,你給我等著。
她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雅雅還在生氣,還在想著怎麼讓蘇浩教她算術,完全忘了自己是為了酒壺才來的。
在雅雅準備離開時,餘光忽然瞥見院門旁邊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箱子。
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用油布密封得嚴嚴實實。
雅雅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油布很新,像是剛包上去的。
上面沒有灰塵,也沒有露水,顯然是剛放不久。
她試著搬了搬,有點沉。
裡面是甚麼?
她正想拆開看看,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把箱子搶了過去。
雅雅猛的抬頭,蘇浩站在她身後。
一手抱著箱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那目光,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意味。
“你幹甚麼?”雅雅質問。
蘇浩抱著箱子,退後一步。
“我還想問你幹甚麼?”
“這是我朋友寄來的特產,你別亂動。”
雅雅看著他,看著他後退一步的動作,心裡那股氣又湧了上來。
她剛才在院子裡等了那麼久,他不教她算術。
她掀他被子,他把她趕出來。
現在她看個箱子,他也要管。
“誰稀罕看你的特產!”她瞪著他,“小氣鬼!”
蘇浩沒有說話,只是抱著箱子,看著她。
她轉身就走,這次走得很急,裙襬在晨風中飛揚。
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再留下去,她會被蘇浩氣暈過去。
她跑出院子,跑過長廊,跑過花園。
一直跑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雅雅扶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
不是累的,而是被氣的。
蘇浩那個混蛋,不教她算術,還把她當賊防。
她咬了咬牙,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得找個妖說說,不然她真的會被氣死。
蘇浩站在原地,看著雅雅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神色輕鬆。
這丫頭,差點就被她發現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箱子,上面貼著紙條。
寫的話和以前大同小異,遠方的朋友幾個字,格外的顯眼。
猜不出,他真的猜不出啊!
這個遠方的朋友到底是誰?
總是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提供支援。
配合得十分默契,根本不需要要言語上的交流。
他願稱之為知心朋友。
無論怎麼樣,這個朋友都是為了他好。
坦然接受,是對朋友的尊重。
蘇浩抱著箱子走回屋裡。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拆開油布,開啟木盒。
這次有藥有酒,完全符合蘇浩的需求。
就是不知道下次送的時候,裡面會不會增加一些其他東西。
想到這裡,蘇浩竟然有種期待。
覺得和開盲盒一樣刺激。
蘇浩很想知道,這個遠方的朋友到底是誰。
能持續不斷的為他送東西,就算是容容在釣魚,他也認了。
大概這就是白嫖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