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塗山城的輪廓還沉浸在深藍色的夜幕裡，只有東邊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塗山雅雅站在蘇浩和姐姐的寢殿門外，已經站了很久。
晨風帶著涼意，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可她沒有離開。
她得等，等蘇浩出來，等姐姐離開。
然後讓蘇浩教她算術。
她不想學算術，她想拿回酒壺。
東方月初說，好好表現，師父就會把酒壺還給你。
她信了。
所以天沒亮就來了，比他那個狗腿子還勤奮。
雅雅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又往門口挪了一步。
門開了。
塗山紅紅從裡面走出來，橘色長髮綰成少婦髮髻。
一襲素白長裙，外罩淡金色的紗衣，整隻狐妖籠罩在晨曦的微光裡。
看見雅雅，她愣了一下。
“雅雅，你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雅雅看著姐姐，嘴巴張了張，一時竟忘了回答。
姐姐的臉白裡透紅，水潤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眼睛格外明亮，嘴唇紅潤，散發著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好氣色。
她想起以前和姐姐一起睡的日子。
姐姐的臉總是清冷的，蒼白的，像冬天的月光。
現在卻像春天的桃花，嬌豔欲滴。
雅雅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問為甚麼。
否則姐姐可能對她重拳出擊，讓她感受到來自姐姐的關愛。
“我來找姐夫學算術。”她低下頭，小聲說道。
紅紅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這麼用功？”
好像昨天蘇浩和她說過，是有這麼一件事。
當時她還不相信，現在眼見為實了。
在教導雅雅這方面，蘇浩確實有辦法。
雅雅悶悶的“嗯”了一聲。
紅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覺得欣慰。
“你姐夫還沒起，昨晚有點疲勞，可能要等一會兒。”
雅雅抬起頭。
“疲勞？他怎麼了？”
紅紅的臉紅了紅。
“沒甚麼，就是累了，你在院子裡坐著等吧。”
雅雅看著她，看著姐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那股複雜情緒更強烈了。
可她不敢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紅紅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雅雅站在門口，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她咬了咬唇，心裡埋怨起來。
她都這麼勤奮了，天沒亮就來了，蘇浩卻躲在被子裡偷懶。
她越想越氣，憑甚麼她得乖乖等著，他就能睡懶覺？
反正姐姐走了，她進去掀他被子，他也不知道。
雅雅伸出手，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縫裡漏進幾縷晨光。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去，繞過屏風，看見床榻上隆起一團被子。
蘇浩還在睡，呼吸均勻。
雅雅走到床邊，伸出手正要掀被子。
蘇浩翻了個身，面朝她。
雅雅的手僵在半空，仔細觀察。
發現他還在睡，沒有醒。
她鬆了口氣，收回手，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蘇浩。
他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她來過。
雅雅咬了咬唇，還是出去了。
院子裡，她坐在石桌旁，繼續等著。
晨光越來越亮，鳥鳴聲此起彼伏。
雅雅託著腮，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得等，等蘇浩起來，等他還她酒壺。
只是在枯燥的等待中，雅雅的耐心很快耗盡了。
雅雅決定再次進去。
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房間裡投下幾縷細長的光影。
雅雅站起身，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
裡面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這個傢伙是豬嗎？
怎麼這麼能睡？
心裡抱怨著，雅雅咬了咬唇，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窗縫裡漏進幾縷晨光。
空氣中飄著一種奇怪的味道，說不上來是甚麼，卻讓人心跳莫名加快。
第一次進來，沒有聞到，這次很明顯。
雅雅的呼吸有些亂了，臉也開始發燙。
她不知道這是甚麼味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有甚麼東西在胸口撓。
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壓下去。
不能慌，她就是來掀被子的，怕甚麼。
雅雅給自己鼓勁，躡手躡腳的繞過屏風。
床榻上，蘇浩裹著被子，睡得正沉。
頭髮凌亂的散在枕上，呼吸均勻，一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雅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氣又湧了上來。
她天不亮就來了，在院子裡等了那麼久。
他倒好，睡得跟死豬一樣。
她盯著蘇浩的睡顏，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清了清嗓子，學著姐姐的語氣開口：“蘇浩，你再偷懶，我就要揍你了。”
蘇浩猛的睜開眼，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夫人，我這就起……”
聲音在看到雅雅的瞬間戛然而止。
雅雅站在床邊，雙手叉腰，笑得眉眼彎彎。
“姐夫，太陽都曬屁股了。”
蘇浩的臉黑了。
“塗山雅雅，你給我出去。”
他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雅雅看著他那副氣惱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就不出去。”
“姐姐讓我來等你，說你可能要晚點起。”
她故意把“晚點起”三個字咬得很重。
蘇浩沒好氣的說道。
“我知道了，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雅雅沒有動。
她好不容易進來，怎麼能就這麼出去？
“姐夫，你昨晚幹甚麼了？”
“這麼累？”
蘇浩的臉更黑了。
“不關你的事，出去。”
雅雅看著他那副兇巴巴的模樣，反而更不想走了。
她走到床邊，伸手去拽被子。
“起來了起來了，天都亮了。”
蘇浩抓著被子不放。
“塗山雅雅！”
雅雅使勁拽，被子紋絲不動，像是長在蘇浩身上一樣。
她拽了幾下，臉都憋紅了，被子還是牢牢裹在蘇浩身上。
雅雅氣得直跺腳。
“蘇浩，你起不起來！”
蘇浩看著她，淡淡開口。
“等你出去，我就起。”
雅雅瞪著他。
“你起來，我就出去。”
蘇浩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讓雅雅心裡發毛的東西。
“你確定？”
雅雅的心跳突然加快。
“確……確定。”
蘇浩鬆開被子，雅雅還沒反應過來，被子已經滑落下來。
赤裸著上身的蘇浩，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看夠了嗎？”
雅雅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瞪著他。
“蘇浩，你等著！”
蘇浩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微微一笑。
“好，我等著。”
雅雅氣得跺了跺腳，推門跑了出去。
陽光湧進來，有些刺眼。
蘇浩看著雅雅負氣而走的背影，心裡舒服了。
這丫頭，掀被子也不看看時候。
他搖了搖頭，開始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