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也跟著站起身，夫妻倆並肩走出賬房。
門輕輕合上。
長廊上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鋪開一層銀白的霜。
紅紅走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蘇浩，我沒有告訴容容。”
蘇浩轉頭看著她。
“甚麼？”
紅紅看著他，目光認真。
“買藥的事，我沒有告訴容容，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
她擔心蘇浩因此悶悶不樂，畢竟涉及到男人的面子問題。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帶著歉意和擔憂的臉。
心裡那股鬱悶的情緒，忽然就消散了。
她以為他是在怪她，以為他是因為容容知道而沉默，以為他……
“夫人，”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無所謂。”
紅紅愣住了。
“甚麼？”
蘇浩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溫柔。
“別人怎麼看，我無所謂，只要夫人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紅紅看著他，看著那張認真的臉。
心裡那股擔憂，一點一點的消散了。
他不在乎容容知道，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只在乎她。
她低下頭，唇角微微揚起。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握緊她的手。
“走吧，回家。”
紅紅點了點頭，靠在他肩上。
夫妻倆走在月光下，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長廊盡頭，容容站在賬房門口。
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唇角微微揚起。
這個姐夫，倒是會哄姐姐，看來她的擔心也是多餘的。
她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屋裡。
蘇浩牽著紅紅的手，慢慢走著。
紅紅靠在他肩上，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可唇角那抹笑意還在，很淡卻真實。
“夫人，”蘇浩忽然開口，“有件事告訴你。”
紅紅抬起頭。
“甚麼事？”
蘇浩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雅雅今天來找我了。”
紅紅愣住了。
“雅雅？她找你幹甚麼？”
對於雅雅，她是瞭解的，平時能躲蘇浩多遠就躲多遠。
蘇浩笑了笑。
“讓我教她算術。”
紅紅的腳步猛的頓住。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雅雅主動找你，讓你教她算術？”
蘇浩點頭。
“對。”
紅紅不敢相信。
“她不是最討厭算術嗎？每次做題都愁眉苦臉的，怎麼突然……”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寫滿驚訝的臉，笑了。
“她說想學了。”
紅紅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雅雅這幾天的表現。
放假了，沒有來纏著她，沒有來鬧，也沒有來找蘇浩的麻煩。
她以為雅雅只是貪玩，沒想到……
雅雅真的變了。
蘇浩看著她，目光溫柔。
“雅雅本性不壞，就是做事急躁了一點。”
紅紅沉默了。
她想起雅雅小時候。
那時候她還小，跟在她身後，姐姐長姐姐短。
乖巧得讓人心疼。
後來長大了，成了塗山二當家。
脾氣也越來越大，可本性還是那個本性。
“只要耐心教導，”蘇浩繼續說，“她必成大器。”
紅紅抬起頭，看著蘇浩。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篤定。
她忽然想起成親那天，他說會好好對待雅雅，會把她當親妹妹。
她以為他只是說說，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蘇浩，”她輕聲說，“謝謝你。”
蘇浩看著她。
“謝甚麼？”
紅紅低下頭，聲音很輕。
“謝謝你對雅雅這麼好。”
蘇浩握緊她的手。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當然要照顧她。”
紅紅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心裡那股暖意越來越濃。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繼續教她。”紅紅說。
“把她交給你管著，我很放心。”
“雅雅不聽話，你就告訴我，到時候我會出手。”
蘇浩點頭。
“那就請夫人助我一臂之力。”
他說的一臂之力，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一臂之力。
足夠吊打塗山雅雅了。
紅紅笑了。
“好好教，教出一個優秀的狐妖。”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帶著期待的臉也笑了。
“夫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紅紅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甜蜜。
蘇浩這麼照顧塗山雅雅，把她當成妹妹看待，都是為了她啊！
回去以後，必須好好獎勵。
“蘇浩，”紅紅忽然開口，“你說雅雅以後會變成甚麼樣？”
蘇浩想了想。
“會比現在懂事，會比現在沉穩，會成為……”
“會成為甚麼？”
蘇浩看著她說道：“成為像你一樣，一心守護塗山的狐妖。”
紅紅愣住了。
“像我一樣？”
蘇浩點頭。
“她是塗山二當家，她不能一直是個孩子。”
“她得長大，得承擔起責任。”
紅紅沉默了。
她想起雅雅這些年。
一直跟在她身後，一直依賴她，一直把自己當孩子。
她以為雅雅會長大，可雅雅始終沒有。
現在蘇浩說，雅雅會變得像她。
會變得懂事沉穩，能擔起責任。
她忽然有些期待。
“那你好好教。”她說。
蘇浩點頭。
“下次一定。”
既然紅紅誠心誠意的請求了，他只能大發慈悲的認真起來。
為了防止雅雅誤入歧途，為了把她培養成可以當家做主的優秀狐妖，蘇浩感覺責任重大。
使命感油然而生。
但他不是一個人在奮鬥，紅紅已經保證會助他一臂之力。
紅紅靠在他肩上，想著雅雅以後成熟穩重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蘇浩握緊她的手，想著明天怎麼教雅雅，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夫妻正往寢殿走，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淡青色長裙，手裡提著個小藥籃，慢悠悠的走著。
這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翠玉靈。
蘇浩的腳步頓了頓，想繞路走，翠玉靈已經看見他們了。
“紅紅，蘇姑爺。”她笑著迎上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這麼晚還在外面逛？”
紅紅點頭。
“剛處理完事務。”
翠玉靈看著蘇浩，目光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關切。
“蘇姑爺，最近怎麼沒來找我拿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