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塗山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蘇浩沒有去找紅紅,也沒有去找雅雅,更沒有去那片偏僻的小樹林。
他換了一身短打,在練功場上跑步。
一圈,兩圈,三圈。
腿開始發酸,呼吸開始急促。
汗水順著額頭滑下,滴在青石板上。
他想起紅紅給他買的那些補藥,想起她煎藥時專注的側臉。
想起她端著碗,遞到他面前時眼中的期待。
不能辜負她,不能總是靠酒來提升體質。
酒雖然見效快,但每天喝,被發現的機率會越來越高。
雅雅那狗鼻子,聞一次是僥倖,聞兩次呢?
紅紅雖然信任他,但萬一哪天起疑心呢?
蘇浩咬了咬牙,加快腳步。
四圈,五圈,六圈。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努力鍛鍊過。
以前喝酒,一杯下肚,力量就來了。
現在跑步,跑斷腿也就那樣。
他停下腳步,雙手撐膝,大口大口的喘氣。
汗水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朝寢殿走去。
回到寢殿,蘇浩推開門。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放著一個箱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
和昨天那個一模一樣。
箱子上貼著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幾行字:“蘇浩親啟。遠方朋友又得特產,不敢獨享,特寄予你。些許薄禮,不成敬意,望笑納。”
蘇浩蹲下身,看著那個箱子。
不會又是酒吧?
昨天送了酒,今天又送,這個“遠方朋友”到底是誰?
他原本以為是歡都落蘭,可南國離塗山那麼遠。
就算用妖術傳遞,也不可能一天就到。
不是歡都落蘭,那會是誰?
他想了想,想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抱著箱子走進屋裡,放在桌上。
箱子不重,晃了晃,沒有聲響。
他找了把小刀,割開油布,裡面是一個木盒。
開啟盒蓋,一股藥香飄了出來。
蘇浩愣住了。
不是酒,是藥。
他看著木盒裡那些藥材。
每一樣都包裝得整整齊齊,每一樣都是上好的成色。
他拿起一包看了看,又放下。
再拿起一包,再放下。
確實和紅紅買的那些一樣。
誰送的?
誰會送他補藥?
蘇浩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懷疑的物件,是藥鋪老闆。
除了紅紅以外,就只有他知道自己買了補藥,而且還表示想免費贈送。
蘇浩看著那些藥材,想了很久,忽然笑了。
成為塗山姑爺還是有好處的。
以前他走到哪兒都是一個人,沒人巴結,也沒人討好。
現在不一樣了,他是塗山紅紅的夫君,是塗山的姑爺。
那些人想討好他,又不敢明著來,所以用這種方式。
蘇浩的唇角揚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他以前最不屑這些,現在卻收得心安理得。
沒辦法,他現在是一個已婚男人,想要孩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搖了搖頭,把藥材一包包取出來,放在桌上。
然後蓋上盒子,把木盒塞進抽屜裡。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朝廚房走去。
紅紅還沒回來,他得先把藥煎上。
等她回來,就能喝了。
他加快腳步,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落在屋頂上。
暗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大人說得對,送上門的,他果然不會拒絕。
暗探收回目光,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陽光下。
暮色四合,塗山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塗山雅雅蹲在東方月初的院門口,已經蹲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來這兒,更不知道為甚麼要找東方月初商量。
那個狗腿子,能有甚麼好主意?
可她實在沒有別的人可以商量了。
姐姐不能說,容容不能說,翠玉靈更不能說。
思來想去,居然只有東方月初。
雅雅咬了咬唇,站起身,推門進去。
院子裡,東方月初正坐在石桌旁。
手裡端著一杯茶,悠閒的喝著。
看見雅雅進來,他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雅雅姐,你怎麼來了?”
雅雅走到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東方月初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雅……雅雅姐,到底怎麼了?”
“你說話啊!”
“不要嚇我,膽子有點小。”
雅雅深吸一口氣。
“我的酒壺,被蘇浩拿走了。”
東方月初愣住了。
他看著雅雅,看著那張寫滿鬱悶的臉。
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想起這幾天,雅雅姐確實沒有背那個酒壺。
他以為她只是忘了帶,原來是被師父拿走了。
“師父拿雅雅姐的酒壺幹甚麼?”他試探著問。
雅雅看著他。
“他說看我表現,表現好了就還給我。”
東方月初沉默了。
師父給雅雅姐放假,師父給自己放假。
他以為師父是良心發現,或許是因為拿走了雅雅姐的酒壺有關係。
“雅雅姐,”他小心翼翼的問,“師父為甚麼要拿走你的酒壺?”
雅雅看著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問這個幹甚麼?”
東方月初連忙擺手。
“沒……沒甚麼,就是好奇。”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是需要確認一下。
雅雅瞪著他。
“不該問的別問。”
東方月初連忙點頭。
“是是是,不問不問。”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雅雅。
雅雅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裡那股煩躁更強烈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她問。
東方月初抬起頭,看著她。
“雅雅姐想拿回酒壺?”
雅雅沒好氣的說道。
“廢話。”
東方月初想了想。
“那雅雅姐就去跟師父說,你想拿回酒壺。”
雅雅看著他,那目光像在看一個白痴。
“要是說了有用,我還來找你?”
東方月初語塞。
他撓了撓頭,又想了想。
“那雅雅姐就好好表現,讓師父看到你的進步,他自然就把酒壺還給你了。”
雅雅想了想,好像蘇浩也是這麼說的。
“好好表現?怎麼表現?”
東方月初看著她,認真的說。
“比如,主動要求繼續學算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