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姑爺買的藥”，老闆秒懂，笑容更加真誠了。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曖昧的語氣說：“客官是說，補藥？”
灰衣女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可能就是補藥吧，反正她也不知道姑爺到底買的甚麼藥。
老闆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紙包，推到她面前。
“客官放心，這藥，姑爺用了都說好。”
灰衣女子看著那包藥，提出質疑。
“效果真的有那麼好嗎？”
老闆拍著胸脯保證：“保管生龍活虎！”
灰衣女子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老闆連忙擺手。
“多了多了！”
灰衣女子沒有理他，拿起藥包轉身走出藥鋪。
老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笑得合不攏嘴。
今天生意真好，姑爺果然是一個活字招牌啊！
就在灰衣女子離開後不久，又一個客人走進藥鋪，也是個女子。
穿著淡青色衣裙，容貌秀麗，氣質溫婉。
她走到櫃檯前，目光在藥櫃上掃了一圈。
老闆連忙迎上去。
“客官需要點甚麼？”
女子看著他，微微一笑。
“聽說姑爺在你這裡買了藥。”
老闆的笑容頓了頓。
他看著女子，心裡暗暗嘀咕。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知道姑爺在他這裡買了藥？
不會是姑爺幫他宣傳的吧？
心裡這樣猜測，但他臉上依舊堆著笑。
“客官是……”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同樣的藥，給我來一包。”
老闆看著那錠銀子，又看看女子。
他知道不該多問，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客官是給家裡人買的？”
女子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是。”
老闆不敢再問了，連忙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包藥，恭恭敬敬的遞過去。
女子接過藥，轉身走出藥鋪。
老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擦了擦額頭的汗。
今天這事，怎麼透著一股古怪？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繼續靠在櫃檯後面打盹。
陽光透過門簾灑進來，在藥鋪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櫃檯上，那兩錠銀子靜靜地躺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一錠是六耳獼猴的暗探留下的，一錠是塗山容容的暗探留下的。
此刻並排擺在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默契。
而那個讓她們爭相打聽的人，此刻正在找地方嘗試著鍛鍊身體。
他不知道，有兩包藥正被人帶往不同的方向。
即將在不同的地方被拆開，被研究，被分析。
他不知道，買藥這件事已經完全暴露了。
午後，塗山容容獨自走進賬房旁邊的小房間，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窗縫裡漏進幾縷陽光，在地上投出細長的光影。
她點燃桌上的燭火，橘黃色的光暈驅散了暗沉。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那包藥，放在桌上。
今天派暗探去查蘇浩買的藥，現在藥就在面前。
她卻沒有立刻開啟，只是看著那個紙包，目光有些複雜。
她擔心蘇浩為了孩子不惜損耗自身，擔心他走上歪路。
擔心他……
容容深吸一口氣，拆開紙包。
藥材攤在桌上。
黨參、黃芪、枸杞、杜仲，每一樣都是補氣養元的，和她猜的一樣。
容容拿起一片黨參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幾粒枸杞看了看，又放下。
確實是補藥，沒有錯。
她靠回椅背，長長的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那種虎狼之藥，不是那種飲鴆止渴的東西。
蘇浩雖然急，但沒有失去理智。
容容伸手揉了揉眉心。
為了塗山的安穩，她可謂是操碎了心。
她把藥材重新包好，吹滅燭火，推門走出去。
陽光湧進來，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朝賬房走去。
紅紅還坐在那裡批閱卷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去了這麼久？”
容容笑了笑。
“透透氣，走了遠些。”
紅紅沒有多問，低下頭繼續批閱。
容容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筆，心裡還在想著那包藥。
謎底解開了，她可以放心了。
……
塗山城外，那座破敗的山神廟裡。
六耳獼猴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攤著那包藥。
黨參、黃芪、枸杞、杜仲。
每一樣都看過了，每一樣也放下了。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補藥。
蘇浩買的居然是補藥。
她以為他會買甚麼靈丹妙藥，結果就是普通的補藥。
盯著那堆藥材，沉默了很久。
“色慾燻心。”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為了夫妻之間的床上之歡，不惜吃藥。
那個讓三少都忌憚的酒劍魔，那個曾經追殺她的的絕頂強者，居然要靠吃藥才能滿足夫人。
六耳獼猴的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笑著笑著忽然停住了。
色慾，也是弱點。
嗜酒，縱慾。
這兩樣，無論哪一樣都能把人拖垮。
蘇浩兩樣都佔了。
他喝酒，他吃藥。
這樣下去，他的身體絕對會垮掉。
六耳獼猴的眼睛越來越亮。
她必須助蘇浩一臂之力，找到更多關於這方面的藥材。
嗯，還有酒。
源源不斷的給他送去。
讓他喝更多的酒，吃更多的藥，讓他的身體更快地垮掉。
她抬起頭，看向跪伏在地的暗探。
“去，再找些藥來。”
暗探抬起頭。
“大人，這次是送藥嗎？”
“送，為甚麼不送？”六耳獼猴看著暗探，“他喜歡吃藥，就多送些。”
“另外，酒也不能停。”
“他要甚麼，就給甚麼。”
暗探猶豫了一下。
“可是大人，這樣會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六耳獼猴看著暗探，語氣充滿自信。
“我賭他經受不住誘惑，就算心中懷疑 也拒絕不了。”
“這個就叫做陽謀。”
暗探心悅誠服，化作黑影消失在廟外。
六耳獼猴坐在地上，看著廟外。
陽光落在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蘇浩，你等著。
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盡情沉迷酒色吧，直到拖垮你的身體。
她閉上眼，繼續打坐，唇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蘇浩的弱點，她已經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等著看他的身體，怎麼一點點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