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賬房的窗欞,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
塗山容容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慣用的筆,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
她在等,等姐姐來。
每天這個時候,紅紅都會來賬房處理事務,從不遲到。
可今天,卻過了時間。
容容的唇角微微揚起。
遲了,說明昨晚過得不錯。
腳步聲從長廊上傳來,由遠及近。
容容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塗山紅紅走了進來。
陽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容容看著她,眼睛慢慢睜大了。
姐姐今天很不一樣。
那張總是清冷的臉,此刻泛著淡淡的紅暈。
不是那種被曬出來的紅,是那種從內而外透出來的,健康的光澤。
眼睛格外明亮,像被泉水洗過一樣清澈。
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容容看著她,看了很久,唇角緩緩揚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姐姐,”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你今天氣色真好。”
紅紅走到她對面坐下,拿起一份卷宗,故作淡定的回應。
“嗯。”
實際上她是在擔心,容容看出甚麼。
閨房之樂,她是不願意告訴的。
容容忍著笑,用一種調侃的語氣問:“姐夫今天,是不是又扶牆而出了?”
紅紅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容容。
“別亂說。”
容容挑眉。
“不是嗎?上次他可是扶著牆走的。”
紅紅看著她,目光平靜。
“你姐夫身體很好,沒有任何損傷。”
容容愣住了。
她看著紅紅,看著那張認真的臉,心裡那股促狹變成了驚訝。
沒有扶牆?
沒有損傷?
那上次是怎麼回事?
她的腦海裡閃過各種念頭,忍不住問:“那姐夫這幾天在幹甚麼?不會是在鍛鍊身體吧?”
紅紅低下頭,繼續看卷宗。
“嗯,確實有鍛鍊。”
容容看著她,看著那副平靜的模樣,心裡更加好奇了。
她想了想,又提出了一個猜測:“不會是找我師父,求了靈丹妙藥吧?”
紅紅的手又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容容。
那目光裡,有一種容容看不懂的複雜。
“別提靈兒了。”
容容愣住了。
“為甚麼?”
紅紅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她的藥,有效果,但是……”
“但是甚麼?”
紅紅想了想,斟酌著用詞。
“過而不及。”
容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看著紅紅,看著那張明明不想說卻還是說了的臉,心裡的驚訝變成了好笑。
這句話從姐姐嘴裡說出來,有點不符合她平時的做事風格。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哦。”
賬房裡安靜下來。
紅紅低著頭,繼續處理卷宗,臉上那抹紅暈始終沒有散去。
容容坐在對面,手裡握著筆,卻沒有寫一個字,只是看著姐姐。
紅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頭。
“看甚麼?”
容容用無辜的語氣回應。
“還能看甚麼,就是看姐姐啊!”
紅紅的臉又紅了一分。
“有甚麼好看的,天天看還看不夠嗎?”
容容用一種深情的語調說。
“不夠,遠遠不夠。”
紅紅低下頭,不再理她。
可唇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今天容容說話的語氣,怎麼和油嘴滑舌的那個傢伙差不多。
容容看著姐姐這副模樣,心裡有數了。
原來姐姐真的變了,喜歡聽這些土味情話,估計是受到蘇浩的影響。
她重新拿起筆,繼續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賬目。
賬房裡安靜得,只聽得見翻動紙頁的聲音。
塗山紅紅低著頭,專注地批閱卷宗。
臉上那抹紅暈早已褪去,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可塗山容容坐在對面,手裡握著筆,心思卻完全不在賬冊上。
她時不時抬起頭,看紅紅一眼。
又低下頭,再看一眼。
姐姐不願意說實話,容容的心裡像有貓在抓。
蘇浩上次扶著牆走路,臉色發白那副慘狀,她可是親眼見過的。
這才幾天?
就能“身體很好,沒有損傷”了?
師父的藥,姐姐說了“過而不及”。
蘇浩鍛鍊身體,能這麼快見效?
容容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她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想弄清楚。
她放下筆,站起身。
紅紅抬起頭。
“怎麼了?”
容容笑了笑。
“出去透透氣。”
說完便推門走了出去。
紅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批閱卷宗。
容容站在賬房外的長廊上,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環顧四周,確定沒人注意,然後輕輕拍了拍手。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落在她身後。
“大人。”
容容沒有回頭。
“去查查,蘇浩昨天了甚麼,為甚麼沒有……”她頓了頓,“今天沒有扶牆而出。”
暗探被這個任務搞得沉默了,但依然恭敬回應。
“是。”
作為一個訓練多年,經驗豐富的暗探。
無論遇到甚麼奇怪的任務,都會盡力去完成。
容容想了想,又補充道:“小心些,不要讓他發現。”
暗探應了一聲,化作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陽光下。
容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唇角微微揚起。
她倒要看看,姐夫到底用了甚麼辦法。
與此同時,塗山城外那座破敗的山神廟裡,六耳獼猴盤腿坐在地上。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飄進來,跪伏在地。
“大人,蘇浩今早又去了藥鋪。”
六耳獼猴睜開眼。
“又去了?”
“是,從藥鋪出來,手裡拿著藥。”
六耳獼猴沉默了。
她看著廟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蘇浩去買藥,不是一次,是兩次。
這說明他需要藥,這說明他的體質確實有問題。
她轉過頭,看著暗探。
“弄清楚他買的是甚麼藥。”
暗探應了一聲,化作黑影消失在廟外。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塗山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藥鋪老闆正靠在櫃檯後面打盹,忽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灰衣女子站在櫃檯前。
容貌普通,衣著樸素,毫不起眼。
老闆連忙堆起笑臉。
“客官,需要點甚麼?”
灰衣女子看著他,目光平靜。
“聽說你們這裡有一種藥,效果很好。”
老闆的眼睛微微亮了。
“客官說的是哪種藥?”
灰衣女子想了想。
“姑爺用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