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燈火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塗山雅雅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正吃得津津有味。
山楂的酸裹著糖衣的甜,在舌尖化開,她滿足的眯起眼睛。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不用做題,不用被蘇浩盯著,不用對著那些該死的數字發呆。
她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還沒有那個可惡的男人管著自己。
咬下一顆糖葫蘆,塗山雅雅正美滋滋的嚼著,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
然後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不遠處,姐姐和蘇浩正並肩走在一起。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交疊在一起,顯得親密無間。
蘇浩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姐姐走在他身邊。
低著頭,似乎在說甚麼。
蘇浩側耳傾聽,然後笑了。
姐姐也笑了,帶著一種甜蜜的意味。
雅雅嘴裡的糖葫蘆,忽然就不甜了。
莫名的酸味一下子湧上來,從舌尖一直酸到心裡。
她看著姐姐和蘇浩親密無間的樣子,看著兩人之間那種,旁人根本插不進去的氛圍。
手裡的糖葫蘆舉在半空,忘了咬,也忘了放下。
她咬了咬唇,邁步朝他們走去。
無論如何,她不能讓蘇浩獨佔姐姐。
姐姐是她的,是她一隻狐妖的!
她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攔在她面前。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大,轉過頭來,看見東方月初那張帶著討好笑容的臉。
“雅雅姐,”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說,“你冷靜一點。”
雅雅瞪著他。
“讓開!”
東方月初沒有讓開,只是用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語氣說:“雅雅姐,你想想。”
“好不容易有了假期,不用做題,不用被師父盯著。”
“你要是現在衝過去,惹怒了師父……”
他沒有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雅雅的腳步頓了頓。
東方月初繼續說:“假期取消不說,還有可能受到懲罰。”
“雅雅姐,你也不想繼續做題吧?”
做題。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從雅雅頭頂澆下來。
她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想起蘇浩手裡那根漆黑的戒尺。
想起被逼著坐在書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日子。
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東方月初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知道她聽進去了。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
“雅雅姐,好好享受假期吧。”
“難得不用做題,何必自討苦吃呢?”
“你好我也好啊!”
雅雅瞪著他,可那目光裡的銳利,已經消退了大半。
她當然不想做題。
好不容易逃出來,好不容易有了幾天自由,要是因為一時衝動被蘇浩抓回去……
她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看著前方,看著姐姐和蘇浩的背影。
蘇浩正低頭對姐姐說著甚麼,姐姐側耳傾聽。
唇角那抹笑意,甜蜜得刺眼。
雅雅心裡的酸澀越來越濃,手裡的糖葫蘆,再也吃不下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糖葫蘆。
紅色的糖衣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可她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她咬了咬唇,把糖葫蘆塞給東方月初。
“給你。”
東方月初愣住了。
“雅雅姐?”
雅雅沒有理他,只是看著前方那個方向。
姐姐和蘇浩已經走遠了,背影漸漸融入人群。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夜市依舊熱鬧,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花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可這一切,好像都和她無關了。
東方月初站在她身後,手裡舉著那串糖葫蘆,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看著雅雅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個平時兇巴巴的雅雅姐,此刻看起來有些孤單。
他張了張嘴,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雅雅忽然轉過身,朝他伸出手。
“還給我。”
東方月初又愣住了。
“甚麼?”
面對塗山雅雅的突然變臉,東方月初確實猝不及防。
雅雅瞪著他。
“糖葫蘆!”
東方月初連忙把糖葫蘆遞過去。
雅雅接過,狠狠咬了一口,嚼得咯嘣響。
那模樣,像在咬誰的骨頭。
東方月初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問。
“雅雅姐,你沒事吧?”
雅雅瞪了他一眼。
“我能有甚麼事?”
東方月初連忙搖頭。
“沒……沒事就好。”
雅雅不再理他,舉著糖葫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姐姐和蘇浩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笑聲。
她加快腳步,把那些聲音甩在身後。
糖葫蘆的竹籤被她捏得咯吱作響,像在發洩甚麼說不出口的情緒。
身後,東方月初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長長的嘆了口氣。
雅雅姐啊雅雅姐,你甚麼時候才能想明白呢?
他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塗山紅紅走得很慢,心裡還在想著蘇浩剛才說過的話。
“適當鍛鍊了一下。”
說得輕描淡寫,可她知道,他一定練得很狠。
昨天那副扶著牆走路,臉色發白的模樣,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紅紅咬了咬唇,加快腳步。
她得好好給他補補。
準備帶著蘇浩去一趟藥鋪。
老闆是隻貓妖,在塗山城開了一輩子藥鋪,甚麼疑難雜症都見過。
看見紅紅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紅紅大人,您是哪裡不舒服嗎?”
紅紅搖頭。
“不是我,是蘇浩。”
老闆的眉頭微微蹙起。
“姑爺?姑爺怎麼了?”
“啊?是我?”被強行拉進來的蘇浩,一臉的茫然。
紅紅想了想,斟酌著用詞。
“他最近在鍛鍊身體,我怕他操之過急,損傷元氣。”
“想給他買點補藥。”
老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亮光裡,有一種紅紅看不懂的,意味深長的東西。
他沒有多問,只是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紅紅大人放心,這就給您配最好的!”
他轉身開始在藥櫃前忙碌起來。
抓藥、稱重、包裝,動作麻利得很。
一邊包,一邊偷偷看蘇浩一眼。
唇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姑爺年輕力壯,紅紅大人又正是新婚。
這補藥……懂的都懂。
他不敢多嘴,只是把藥包得嚴嚴實實,遞給紅紅。
“紅紅大人,這藥,每天煎一副,早晚各一次。”
“連服七日,保管姑爺生龍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