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塗山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蘇浩牽著紅紅的手從賬房出來，長廊上灑滿銀白的月光，遠處隱約傳來街市的喧譁和食物的香氣。
蘇浩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剛升到樹梢，時間還早。
“夫人，今天難得提前下班，要不要去逛逛？”
紅紅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意外。
“逛街？”
蘇浩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好久沒陪夫人逛街了。”
“今天天氣好，月亮也圓，正適合走走。”
紅紅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
“好。”
兩人轉身，朝街市的方向走去。
夜市正是熱鬧的時候。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兔子燈、狐狸燈、蓮花燈。
一盞盞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溫暖而朦朧的光暈。
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賣糖葫蘆的、賣餛飩的、賣小玩意兒的。
圍著一群群饞嘴的孩子，和好奇的姑娘。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花燈的燭火味，混成一種讓人心安的人間煙火氣。
紅紅走在蘇浩身邊，目光在街邊的店鋪間流連。
她看了一會兒糖葫蘆，又看了一會兒花燈，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家綢緞莊上。
綢緞莊裡燈火通明，各色衣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紅紅停下腳步，看著裡面掛著的那件月白色的長袍，轉頭看向蘇浩。
“進去看看？”
蘇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件月白色的長袍，做工精細，料子上乘，確實不錯。
他笑了笑。
“夫人想買衣服？”
紅紅點頭。
“你該添幾件新衣了。”
說完便拉著他走了進去。
店老闆是個兔子精，看見紅紅，一蹦一跳的。
“紅紅大人，姑爺！”
“稀客稀客，快請進！”他殷勤的迎上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得合不攏嘴。
“兩位想看點甚麼？小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料子，絲綢錦緞，應有盡有！”
紅紅沒有理他，徑直走到那件月白色長袍前。
伸手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做工，然後轉頭看向蘇浩。
“試試。”
蘇浩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一暖。
他沒有拒絕，接過長袍走進試衣間。
過了一會兒，蘇浩從試衣間出來。
月白色的長袍很合身，襯得他整個人都挺拔了幾分。
燭光下，衣料泛著柔和的光澤。
袖口繡著銀色的暗紋，走動間若隱若現。
紅紅看著他，眼睛亮了起來。
她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下，伸手為他整理衣領。
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密。
她把衣領翻好，又撫平肩上的褶皺。
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
“不錯。”
蘇浩低頭看著自己，又看看紅紅。
她正看著他，眼中帶著滿意的光。
“那就這件？”他問。
紅紅點頭。
“嗯。”
蘇浩正要讓老闆包起來，紅紅卻先開口了。
“再看看別的。”
她轉身，目光在貨架上掃過，又挑了幾件。
一件玄色的，一件靛藍的。
都是做工精細，料子上乘的好衣裳。
她一件一件地讓蘇浩試，每一件都要親自為他整理衣領，撫平褶皺。
蘇浩看著認真挑選衣服的她，心裡那股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沒有拒絕，任由她擺弄，就當自己是一個提線木偶吧。
試完最後一件，紅紅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些，都要了。”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店員打包。
蘇浩站在一旁，看著那幾件新衣，又看看紅紅。
他忽然想起甚麼，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角落的櫃檯上。
那裡擺著各式各樣的髮簪。
有玉的，有銀的，有鑲寶石的，有雕花的，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蘇浩走過去，目光在一排髮簪間流連，最後拿起一支白玉簪。
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薄如蟬翼，栩栩如生。
他轉身走到紅紅面前。
“夫人，這個送你。”
紅紅看著那支白玉簪，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但她很快搖了搖頭。
“不用了。”
蘇浩愣住了。
“為甚麼？”
紅紅看著他，直言不諱。
“你欠容容那麼多錢，能省就省點。”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明明喜歡卻強裝不在意的臉。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握緊那支簪子。
“不行。”
紅紅愣住了。
“甚麼？”
蘇浩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你不收這簪子，新衣我也不要了。”
紅紅的眼睛瞪大了。
“蘇浩！”
蘇浩看著她，目光堅定。
“我說到做到。”
紅紅看著他，看著那張認真的臉。
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咬了咬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讓步了。
“那……我自己挑。”
蘇浩的眼睛亮了。
“好。”
紅紅走到櫃檯前，目光在一排排髮簪間掃過。
她沒有看那些貴的，目光落在一排木簪上。
那些木簪做工簡單，雕著樸素的花紋。
和那些玉簪，銀簪比起來，毫不起眼。
她拿起一支，和那支白玉簪一樣的樣式，卻是木頭做的。
“就這個。”她說。
蘇浩看著那支木簪，眉頭皺了起來。
“夫人……”
紅紅看著他，目光堅定。
“就這個。”
那種堅定的態度，根本不容蘇浩拒絕。
知道她是認真的。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
蘇浩從她手裡接過木簪，輕輕插進她的髮髻。
木簪樸素，卻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溫婉。
他退後一步，看著她。
“不愧是我的夫人，戴甚麼簪子都好看。”
紅紅低下頭，臉開始泛紅。
她不像蘇浩這樣臉皮厚，在眾目睽睽之下，都能面不改色的談情說愛。
“走吧。”
一人一狐各自付了錢，提著大包小包走出綢緞莊。
月光灑在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紅紅走在蘇浩身邊，手裡還提著那幾件新衣，唇角帶著笑意。
蘇浩看著她輕易滿足的樣子，輕聲喚道。
“夫人，”
紅紅抬起頭。
“嗯？”
蘇浩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等我還完債，給你買最好的。”
紅紅看著他，看著那張認真的臉。
心裡那股甜蜜，越來越濃。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