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裡鋪開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蘇浩正站在桌邊,看著那個木盒發呆。
酒香還在空氣中飄蕩,絲絲縷縷,勾得他心裡像有貓在抓。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把酒壺拿出來再聞聞。
“姐夫!”
門外傳來塗山雅雅的聲音,又脆又亮。
蘇浩的瞳孔猛的收縮。
他飛快地蓋上木盒蓋子,把盒子塞進桌子的抽屜裡。
動作太急,差點碰倒旁邊的花瓶。
他手忙腳亂的扶住,又把抽屜關好。
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然後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塗山雅雅站在門口,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那張小臉上帶著一種“我有重要的事要問”的表情。
她看見蘇浩,沒有像往常那樣打招呼,而是直接走進屋裡。
蘇浩側身讓她進來,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怎麼來了?
剛才酒香有沒有飄出去?
她聞到了沒有?
雅雅走進屋裡,目光卻沒有看蘇浩。
她環顧四周。
從桌上看到窗臺,從窗臺看到床榻,從床榻看到牆角。
那目光,像在找甚麼東西。
蘇浩的心跳更快了。
她在找甚麼?
難道知道有人送酒了?
蘇浩甚至猜測酒就是塗山雅雅送的,就是為了讓他犯錯誤,這是一個陷阱。
不過塗山雅雅,應該沒有這般智力。
他忍不住開口:“雅雅,你在找甚麼?”
雅雅沒有回答,繼續環顧四周。
她看了書案,看了書架,看了床頭那對小狐狸玩偶。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蘇浩。
“姐夫,”她一字一句的問,“我的酒壺呢?”
蘇浩愣住了。
找酒壺?
不是找酒?
他看著她,看著那張寫滿懷疑的臉,心裡那股緊張忽然就消散了。
原來是為了酒壺,不是發現了有人送酒。
雅雅見他不說話,更急了。
“姐夫,你不會真的把我的酒壺賣了吧?”
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賣?我賣它幹甚麼?”
雅雅看著他,目光裡依然滿是懷疑。
“你欠容容那麼多錢,誰知道你是不是拿我的酒壺抵債了!”
蘇浩哭笑不得。
這丫頭的腦回路,還真是清奇。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雅雅,你那個酒壺雖然值錢,但也不夠還債的。”
雅雅愣住了。
“那你還給我!”她伸出手,“酒壺呢?”
蘇浩看著她,心裡暗暗慶幸。
幸好她問的是酒壺,不是那箱酒。
他想了想,用一種神秘的語氣說:“酒壺那麼顯眼的東西,當然不能放在家裡。”
雅雅的眼睛瞪大了。
“那放在哪兒了?”
蘇浩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藏起來了,藏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你放心,丟不了。”
雅雅看著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心裡那股懷疑不減反增。
“藏哪兒了?”
蘇浩搖頭。
“不能告訴你。”
“為甚麼?”
“因為,”蘇浩看著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告訴你就不安全了。”
雅雅瞪著他,可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蘇浩說得好像有道理。
她咬了咬唇,換了個方式:“那你甚麼時候還給我?”
蘇浩想了想。
“昨天不是說了嗎?等你表現好了,就還給你。”
雅雅的臉垮了下來。
“表現好?甚麼表現好?”
蘇浩看著她,笑了。
“比如,好好學算術,不偷懶,不頂嘴,不……”
“行了行了!”雅雅打斷他,一臉不耐煩,“我知道了!”
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著蘇浩。
“姐夫,你……你不會真的把我的酒壺賣了吧?”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明明擔心卻強裝不在意的臉,感到好笑。
“放心,一定還給你。”
塗山雅雅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副“我勉強相信你”的表情。
蘇浩剛才保證一定會把酒壺還給她,她雖然心裡還有疑慮。
但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也不好再追問。
她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剛邁出去,又停住了。
她的鼻子動了動。
蘇浩看著她的動作,心猛的提了起來。
雅雅的眉頭微微蹙起,鼻子又動了動。
然後轉過身,目光銳利發盯著蘇浩。
“姐夫,”她一字一句的問,“你剛才是不是喝酒了?”
蘇浩的心跳加速跳動。
他看著她,看著那張認真嚴肅的臉。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丫頭的鼻子,是狗鼻子嗎?
這麼靈?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辜。“喝酒?我怎麼會喝酒?”
雅雅盯著他,目光像兩把刀。
“那你房間裡怎麼有酒味?”
蘇浩剛才確實開啟過酒壺,雖然只聞了聞,沒來得及喝。
但那酒香太濃了,肯定飄得滿屋都是。
這丫頭鼻子這麼靈,聞到了也不奇怪。
他臉上堆起一個笑容。
“雅雅,你聞錯了吧?我這裡哪有甚麼酒味?”
雅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可能,我鼻子最靈了!”
她又吸了吸鼻子,“明明就有酒味!”
蘇浩看著她,心裡暗暗叫苦。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雅雅,”他一臉真誠的說,“你不信我喝酒了?那我對你吹口氣,你聞聞有沒有酒味。”
雅雅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寫滿“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臉。
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你吹。”
蘇浩深吸一口氣,對著雅雅的臉,吹了一口氣。
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其中沒有一絲酒味。
雅雅的鼻子動了動,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確實沒有酒味。
她看著蘇浩,目光裡的銳利消退了些。
“那你房間裡怎麼有酒味?”
蘇浩攤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外面飄進來的?”
“剛才不是有妖在附近喝酒嗎?”
雅雅看著他,將信將疑。
可她聞不到他嘴裡的酒味,確實沒有證據證明他喝了酒。
她收回目光,又開始環顧四周。
蘇浩的心又提了起來。
雅雅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看看桌上,看看窗臺,看看床榻,又看看書架。
她的鼻子一直在動,像是一隻尋找獵物的獵犬。
她走到書案前停下,吸了吸鼻子。
又走到窗臺前停下,吸了吸鼻子。
然後她走到那張桌子前,停下的瞬間,目光落在了那個抽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