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大人，還要送？”
對於六耳獼猴的送酒行為，暗探確實感到迷惑。
“對。”六耳獼猴點頭，“不是所有的酒都能對他產生作用。”
“這種不行，就換下一種。”
“下一種不行，就再換，總有能產生作用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用這種笨辦法找下去，遲早可以從中發現蘇浩的破綻。”
暗探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大人英明！”
六耳獼猴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去吧，小心行事，不要被他發現了。”
暗探應了一聲，化作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六耳獼猴坐在供桌上，看著廟外那輪明月。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蘇浩，你的秘密，我一定會找到。
她閉上眼，繼續打坐。
廟外，夜風呼嘯。
她有的是耐心，一種酒不行，就換下一種。
下一種不行，就再換。
總有一種能試出他的破綻。
她等得起。
為傲來三少再戰蘇浩，她必須等得起。
暮色四合，塗山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蘇浩從那片偏僻的小樹林裡走出來，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比上次好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將最後一絲酒氣從毛孔中逼出。
夜風拂過，帶走了身上最後那點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抬起手臂聞了聞，確認沒有一絲酒味，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次，他控制住了。
沒有像上次那樣喝到不省人事，沒有讓酒意完全上頭。
在微醺將滿未滿之際，他就果斷停了下來。
那種感覺很難受。
就像吃飯只吃了一半，話只說了一半，擁抱只抱了一半。
不上不下，不冷不熱。
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可他確實忍住了。
因為上次的教訓太深刻。
紅紅在月光下等他，在樹林外找他。
那些，他都知道。
記得她冰涼的手，記得她沉默的背影，記得她輕得像嘆息的那聲“睡吧”。
蘇浩搖了搖頭，把這些畫面從腦海裡驅散，加快腳步朝賬房走去。
賬房裡，燭火通明。
塗山容容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筆，正在賬冊上寫著甚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然後她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蘇浩站在門口，一身清爽。
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散漫的笑意，絲毫看不出他喝了酒。
和昨天那副扶著牆走路，臉色發白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容容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姐夫，今天來得挺早啊。”
蘇浩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那是。”他一本正經的說，“不能讓夫人久等。”
容容忍著笑，目光在蘇浩身上轉了一圈。
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今天居然神采奕奕，恢復得倒快。
她沒有問，只是用一種調侃語氣說：“姐夫今天沒有遲到，難得。”
從塗山紅紅那裡沒有得到答案，只能試探蘇浩了。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
心裡明白，這丫頭是在調侃他。
他也不惱，只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你知道為甚麼嗎？”
容容挑眉。
“為甚麼？”
蘇浩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因為愛情。”
賬房裡安靜了下來。
容容的筆，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看著那雙寫滿“我很認真”的眼睛。
嘴角抽了抽。
“姐夫，”她深吸一口氣，“你說甚麼？”
蘇浩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加洪亮，語氣更加真誠：“因為愛情。”
容容的嘴角又抽了抽，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姐夫，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蘇浩一臉無辜。“我很正常啊，難道不是嗎？”
“我來接夫人，是因為愛情。”
“沒有遲到，是因為愛情。”
“今天恢復得這麼快，也是因為愛情。”
容容看著他，看著那張明明在胡說八道卻努力保持正經的臉。
心裡那股無奈，越來強烈。
“姐夫，你這張嘴……”她頓了頓，“真是讓人頭皮發麻。”
這種土味情話，對於塗山容容這樣的智者來說，殺傷力確實明顯。
蘇浩笑了。
那笑容裡，有促狹，還有一種“你拿我沒辦法”的得意。
容容搖了搖頭，不再理他，低頭繼續寫賬冊。
賬房裡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塗山紅紅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卷宗。
低著頭，像是專注的批閱著。
可她的臉，卻悄悄紅了。
那紅色從臉頰開始，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子沒入衣領。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因為愛情。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
投入她心裡那片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可今天，他說了。
雖然是對容容說的，雖然聽起來那麼不正經，雖然……
可他還是說了。
分明體現的是一片真心啊！
紅紅的臉更紅，頭埋得更低。
容容抬起頭，看了姐姐一眼。
看著那張紅透的臉，看著那副明明心裡甜蜜卻強裝淡定的模樣。
心裡那股無奈，變成了好笑。
姐姐啊姐姐，姐夫就說了四個字，你就成這樣了？
她嘆了口氣，看向蘇浩。
“姐夫，你能不能以後別在這兒說這些？”
蘇浩挑眉。
“為甚麼？”
容容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因為我要算賬。”
蘇浩攤手。
“你算你的，我說我的，不衝突。”
容容的嘴角又抽了抽。
“怎麼不衝突？你在這兒說這些，我還怎麼算賬？”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寫滿嫌棄的臉。笑了。
“好好好，不打擾你。”
他站起身，走到紅紅身邊。
“夫人，我們走吧。”
紅紅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讓她心安的溫柔。
她輕輕點了點頭，站起身。
容容看著他們，長長的鬆了口氣。
“快走快走，別在這兒妨礙我。”